那個黑髮少年穿著斯萊特林的校袍，圍著銀綠色的圍巾，手裡拿著一支深藍色的羽毛筆，正在對著光看筆尖。他的姿態很端正，脊背挺直，微微低著頭，淺金色的陽光從櫥窗外麵照進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很清晰。
雷古勒斯·布萊克。
瑪麗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從另一個門出去。他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三月的正賽就要到了，她不想在賽前跟他有什麼多餘的交流。
她往左邊的側門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因為雷古勒斯擡起了頭。
隔著一整條街，隔著兩塊櫥窗玻璃和來往的人流，他的灰色眼睛和她的灰藍色眼睛碰在了一起。
雷古勒斯沒有移開目光。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對著她點了點頭。
現在轉身走掉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瑪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蜂蜜公爵的門，穿過街道，走進文人居。
門鈴叮噹響了一聲。店裡的暖氣比蜂蜜公爵淡一些，空氣中是紙張和皮革的氣味。雷古勒斯站在櫃檯旁邊的羽毛筆貨架前，已經把手裡那支深藍色羽毛筆放回了原位，正在看旁邊那支墨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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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瑪麗走到他旁邊，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
他側過頭看她，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但也沒有那種她第一次接近他時的戒備。“麥克唐納。”他說，然後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粉色紗袋上，“幫人跑腿？”
“算是。”瑪麗把紗袋舉了舉，“朋友的糖忘在蜂蜜公爵櫃檯上了。”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瑪麗突然覺得自己闖進來有點唐突，她和他連熟人都算不上。上次在貓頭鷹棚的談話是她主動的，那次是因為掛墜盒催她；再上一次在走廊裡撞到他是她設計的，也是因為掛墜盒催她。這一次，沒有掛墜盒催她，是她自己走進來的。
“你的掃帚修好了嗎。”她問。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筆桿上停了一下，“換了一根新的。”
“新掃帚趁手嗎。”
“還行。”他把墨綠色的筆放回筆架上，拿起旁邊一支黑色的，在指尖轉了一圈，“比以前那根快，但轉向稍微緊一點，需要時間適應。”
“你是找球手，轉向對你來說很重要吧。”瑪麗順著話往下接。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對魁地奇突然感興趣了。”
“朋友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不想知道也知道了。”瑪麗靠在貨架邊上，盡量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隨意一些，“你們斯萊特林今年的戰術聽起來很厲害——詹姆斯那天從訓練場回來，胳膊吊了好幾天。”
雷古勒斯把黑色羽毛筆放回筆架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我不太參與穆爾塞伯他們的戰術討論，”他說，語氣很平，“在隊裡我隻負責找球手的事。”
瑪麗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那你們那個新戰術——”瑪麗試探著問。
“我不能告訴你更多。”雷古勒斯打斷了她，語氣很乾脆，“我的立場是斯萊特林。”
瑪麗點了點頭。她本來也沒指望他真的把戰術細節說出來，但至少她確認了雷古勒斯不是那個設計戰術的人。那些陰險的混淆咒和反彈咒，大概真的是克勞奇的手筆。
想到這裡，她心裡又沉了一下。
克勞奇。情人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麵前，但他留下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一直在。
“布萊克。”她突然放低了聲音。
雷古勒斯轉過頭看她。
瑪麗猶豫了一下，然後像之前那樣扯了個小謊。“我最近在占蔔課上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畫麵，”她說，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想措辭，“是關於接下來的魁地奇比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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