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賽後解說員皮爾的聲音還在球場上方回蕩，格蘭芬多看台上的人已經開始稀稀拉拉地往下走了。有人不服氣地抱怨著斯萊特林，有人把橫幅從欄杆上扯下來，布料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拖在台階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那條綉著金紅獅子的隊旗還插在看台最高處，但獅子已經已經停止了吼叫，它垂著頭，鬃毛被雨水打濕，反而像一隻淋濕的貓。
瑪麗站在原地，圍巾已經被雨水浸透了，羊毛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壓在她鎖骨上。
球場中央，西裡斯已經從草坪上站起來了，他跟在龐弗雷夫人的擔架旁邊，一隻手搭在擔架邊緣，黑髮貼在額頭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莉莉站在瑪麗左邊，她的紅髮被雨水打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肩前。她一隻手遮在眉骨上方擋雨。
“他會沒事的。”莉莉說著，看向了瑪麗，“龐弗雷夫人不會讓巫師死掉的。”
瑪麗沒有回答。莉莉說的對，龐弗雷夫人確實醫術了得。詹姆斯從掃帚上摔下來那次，他在醫療翼躺了兩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出來繼續追莉莉。
但雷古勒斯是從八十英尺的高度墜落的，就算有鄧布利多的咒語和他自己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他肯定也受了不少罪。
萊姆斯站在瑪麗右邊，魔杖舉過頭頂，撐起一道透明的魔法傘。傘的邊緣在風中輕輕晃動，水珠從傘麵上滑下來，在三個人腳邊積成一小圈暗色的濕痕。他把傘往兩位女士的方向偏了偏，自己的右肩露在傘外，校袍肩頭已經被雨水洇深了。
他順著瑪麗的愣神的目光看過去——鄧布利多正站在草坪中間，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麵也在看瑪麗。
“瑪麗。”萊姆斯輕聲說。
瑪麗回過神，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雨水被彈開，順著顴骨滑下來。她擡頭看著萊姆斯，他正向著她的方向側低著頭。
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把圍巾從脖子上摘下來，動作很急，然後隨意疊了兩下(邊角都沒對齊)，又掏出魔杖對它施了一個清理咒後把它往萊姆斯懷裡一塞。
“謝謝你，萊姆斯。”她說，語速快到差點被雨聲蓋住，“我有點急事需要先走。”
萊姆斯低頭看著懷裡那條被疊得歪歪扭扭的圍巾，愣了一下。他擡起頭的時候，瑪麗已經轉身了，她拍了拍莉莉的手背，然後直接往看台樓梯口走去。瑪麗的深栗色長發被雨水黏在後背上，校袍下擺在她腳踝邊翻飛。
“瑪麗——”萊姆斯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魔法傘跟著他晃了一下，雨珠從傘的邊緣甩出去，落在莉莉的鞋麵上。萊姆斯看了一眼莉莉，又看了一眼瑪麗越來越小的背影，最後腳步停住了。
莉莉沒有說話。她隻是擡起頭看了萊姆斯一眼，綠眼睛在雨幕裡顯得格外清亮。她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萊姆斯舉著魔杖的手腕，把傘重新往他那邊偏了偏。“你肩膀都濕了，”她說，“我們去找其他人吧。”
萊姆斯把圍巾攥在手裡，點了點頭。他又向樓梯口瑪麗消失的方向望了望，然後才轉身。
——
暴雨砸在石闆路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瑪麗的校袍下擺。
三月的第一場暴雨來得又急又猛，地上的水坑一個接一個。瑪麗低著頭往前走，靴子踩在水坑裡，每一下都濺起一圈泥水。
冰涼的掛墜盒貼著她的胸口。她把它從領口拽出來，握在手心裡。
瑪麗不自覺地攥緊它，指節抵在掛墜盒上那兩隻眼睛的浮雕上。
預知到底在告訴她什麼？她看到的暴雨，確實來了。看到的墜落，確實發生了。但墜落的人不一樣，黑壓壓的影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是不是她根本什麼都沒有改變？是不是掛墜盒從一開始給她看的就不是詹姆斯的墜落，而是雷古勒斯的？
還是說，因為她改變了什麼——因為她做了所有那些準備——所以命運換了一個人？雷古勒斯的墜落是她造成的嗎？
她踩進一個水坑，冷水灌進靴子裡，襪子濕透了，但她幾乎沒有感覺到。雨水從她額前滑下來，流進眼睛裡，沙沙的，她用力眨了眨眼。
然後她感覺到頭上的雨停了。
瑪麗下意識低下頭，才發現腳下的水坑也沒有新的雨點落下去。水麵平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一個比她高很多的身影。
是萊姆斯跟上來了？她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瑪麗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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