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萊姆斯的生日(上)占蔔課教室在北塔樓的頂層，爬上去要繞十七道旋轉樓梯。每次爬到第十道左右，瑪麗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選這門課——今天尤其懷疑，因為她口袋裡揣著給萊姆斯的生日禮物，而這份禮物本來應該在早上送出去，現在還在她口袋裡。
梅裡克教授今天把長發盤在頭頂，用一根雕著貓頭鷹的木簪固定。她往壁爐裡扔了一把香料，淡紫色的煙霧從火焰裡湧出來，沿著天花闆蔓延。
“大家注意一下，”她的聲音從煙霧中飄出來，“O.W.L.s近在眼前，作為你們的教授，我有責任讓你們體驗一次真正的、專業的茶葉解讀。我會親自走到你們中間，為你們中的一些人解讀杯底的預兆。”
教室裡一片沉默。幾個坐在壁爐邊的學生已經開始揉眼睛了，不知道是被煙熏的還是困的。沒有人舉手。
梅裡克教授推了推她巨大的眼鏡，鏡片在煙霧裡閃著光。“沒有人主動嗎？沒有關係，我能看見誰需要被解讀。”她從講台上走下來，披肩拖在石闆地上。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靠窗那張桌子。
萊姆斯正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隻茶杯，杯底的茶葉已經被他按照課本上的步驟轉了三圈倒扣在碟子上。瑪麗坐在他旁邊，手指還握著自己的杯子，杯沿上沾著一小片沒倒乾淨的茶葉渣。
“盧平先生，”梅裡克教授停在萊姆斯桌邊，披肩上月亮圖案正對著他的臉，“請讓我看看你的茶杯。”
萊姆斯把茶杯推過去。梅裡克教授用兩根手指捏住杯沿，對著窗戶的光慢慢轉動。她盯著杯底的茶葉看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哦，盧平先生。”她說，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輕，像是在念悼詞，“你看到了嗎？這片茶葉——像一隻伸出去又縮回來的手。茶葉不會說謊，它們隻是用我們尚未學會的語言在說話。你的感情生活……我看到了躊躇不前，看到了——哦，可憐的盧平先生。”
萊姆斯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從瑪麗的距離能感覺到他把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周圍的學生聽到梅裡克教授的解讀，都好像不困了似的開始偷笑起來。
“不過，”梅裡克教授把杯子放回萊姆斯麵前，“茶葉也說你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耐心在感情裡不總是好事，等得太久，杯子會涼。”
“謝謝教授。”萊姆斯說。他的語氣很禮貌，但他把那杯茶往桌子遠處推了半寸。
然後梅裡克教授轉向了瑪麗。
“麥克唐納小姐，請把你的杯子給我。”
瑪麗把杯子遞過去，手指有點心虛地在杯沿上蹭了一下，蹭掉了那片沾在邊緣的茶葉渣。梅裡克教授接過杯子，對著光轉動，比剛才看萊姆斯杯子的時間還長。她的披肩在瑪麗桌角上堆成一團，星星的圖案正好壓在課本上，看起來像是它掉進了那本沒怎麼翻過的占蔔書裡。
梅裡克教授的表情變了。
“哦不。”她輕聲說，鏡片後麵的眼睛瞪大了，“麥克唐納小姐——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邊有什麼不對勁？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著你？有沒有覺得某種黑暗正在靠近？”
教室裡的竊竊私語突然安靜了。幾個前排的學生轉過頭來看瑪麗。
“沒有特別的感覺。”瑪麗說。
“這不可能，茶葉從來不會說謊！”梅裡克教授把杯子推到瑪麗麵前，手指點了點杯底那團模糊的深色茶葉痕跡，“你看這裡，這裡——一隻巨大的黑狗。你知道的……”
“不詳。”後排一個斯萊特林男生低聲說。
“對！不詳！斯萊特林加十分！”梅裡克教授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然後立刻又壓低了，“麥克唐納小姐，書上說得很清楚，看見黑狗意味著看見死亡。它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墓地、十字路口，也可能出現在你的茶杯裡。”
她的手指還在杯沿上微微發抖。課堂上的竊竊私語重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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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梅裡克教授。”瑪麗把杯子從她手裡拿回來，把杯子放在桌角，和萊姆斯那杯被推遠的茶並排。
“麥克唐納小姐——”梅裡克教授似乎還想補充什麼，但她的目光突然飄向了另一張桌子，被一個正在偷偷把茶葉往窗外倒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力，“哦天哪！史密斯先生！你在做什麼？！茶葉不能這麼處理，它們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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