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活地獄糊糊早飯後第一節是魔葯課。
地窖裡的溫度比城堡其他地方低了至少五度，石牆上掛著的火把在水汽裡劈啪作響。坩堝裡的液體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整個教室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甘草根和幹雛菊的苦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教室前排踱步，他穿了一件深綠色的天鵝絨長袍，扣子在肚子上綳得緊緊的，看起來就像一顆被塞進禮服裡的聖誕布丁。
“活地獄湯劑——啊哈，這可是O.W.L.s裡最難的一劑葯之一。不過等你們到了六年級，你們將需要學會獨立完成。”他搓著雙手，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它能讓人陷入深度沉睡，比任何安眠藥效都要強烈。配方裡的每一步操作都必須精確。”
他停在瑪麗和莉莉的桌子旁，低頭看了看她們的坩堝。“伊萬斯小姐，一如既往地井井有條。麥克唐納小姐，你的甘草根切得稍微厚了一點——不過沒關係，及時調整還來得及。格蘭芬多加兩分，為你們的合作精神。”
瑪麗低頭看了看自己切的甘草根，確實厚了一點。
等斯拉格霍恩走開，她把砧闆上的甘草根往旁邊撥了撥，準備重新切一批。就在她擡頭往材料架上看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斯內普的位置。
斯內普坐在教室靠牆的那一排，和穆爾塞伯共用一張桌子。他的坩堝正冒著淡紫色的蒸汽——在活地獄湯劑製作過程中，這是非常理想的顏色。他的砧闆上放著幾根幹雛菊，每一根都切得一模一樣長。
但相較於他的刀功，斯內普的製作手法更讓瑪麗注意。
他把甘草根放進坩堝的時候，並不是像課本上說的那樣直接扔進去，而是先用手掌在甘草根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雖然看不太清，他好像把什麼東西滴進了坩堝裡。
他攪拌的時候是逆時針轉一圈，然後順時針轉半圈，而且坩堝的火候明顯比課本上要求的要小。課本上說，活地獄湯劑全程用文火慢燉。但斯內普的坩堝下麵，火苗小到幾乎看不見。
瑪麗皺著眉看了幾秒，試圖看清楚斯內普在甘草根上滴了什麼東西——是月長石粉？還是某種萃取液？但在斯內普極其利落的操作下，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部分，每一個步驟都銜接到下一個，彷彿他已經做過這個配方一千次。
“瑪麗，你在偷看西弗。”莉莉的聲音從她旁邊飄過來。
瑪麗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甘草根掉進坩堝裡。“什麼？我沒有——我隻是——”
“你已經看了他至少三分鐘了。”莉莉的聲音很低，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她沒有擡頭看瑪麗，還在繼續攪拌自己的坩堝，動作不急不緩，“他是不是沒有按課本上的步驟來？”
瑪麗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以前就是這樣。”莉莉說。她的攪拌動作慢了半拍，目光停在自己坩堝裡緩緩升起的銀色蒸汽上。“我們還還在麻瓜世界的時候，他就經常給我講一些魔葯小技巧。我當時什麼都不懂，連坩堝是什麼都不知道。但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瑪麗看著莉莉的側臉。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很柔和，就好像在懷念那段什麼都不用擔心的時光。那時候沒有學院之分，沒有什麼出身之分，也許隻有兩個小孩蹲在小河邊，一個告訴另一個這個世界上有魔法。
“他媽媽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巫。”莉莉說，聲音更低了，似乎在回憶什麼，“西弗的魔法天賦離不開他的母親。唔，雖然……”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瑪麗不知道她是怕再分心，還是顧慮著其他的什麼。
這是瑪麗極少能聽莉莉主動談起斯內普私底下的一麵。以前在她的印象裡，斯內普就是那個穿著黑袍、總是和詹姆斯互相找茬、和穆爾塞伯他們混在一起的斯萊特林學生。但莉莉的這番話給斯內普加了一層不一樣的底色。瑪麗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莉莉對斯內普的友誼堅持了這麼多年，即使在斯內普開始和那些未來的食死徒混在一起之後，莉莉也沒有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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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個一起看向斯內普的方向。他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坩堝。蒸汽從坩堝裡升上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紫色光影。他的睫毛被蒸汽打得有些濕潤，但他的手很穩，一勺一勺地往裡添加材料，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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