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王揚身份上有死穴,也不隻是由於她和父親關係疏冷,還出於一種極其不安的感覺。
父親對於她來說是變數,是無法掌控的存在。一旦把王揚推到父親麵前,就意味著把王揚置於自己不能經顧的局麵之中,這對於寶月來說,就像是在黑暗裡鬆開手,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不確定的存在!這種不安的感覺幾乎要攥住她的心臟!
但她現在別無選擇,隻能這麼做。
她原本也想過把王揚說得無足輕重一些,以此降低父親的興趣,但這樣一來,父親就未必肯出力。所以她必須陳說王揚的才華,以引起父親的足夠重視,再激發他的愛才之心。
不過她還是有所保留,有些是出於韜晦之略,比如王揚的治蠻策、王揚的攪動荊州;有些則是出於對王揚身份的隱瞞,比如像王揚如何在被她捏死的情況反將一軍,如何在蠻部中交兵中取勝這些,她都按下不表。
儘管隱瞞不少,但還是有很多可說的。他的才華!他的機智!他運籌帷幄,扳倒一州長史!他天才年少,讓巴東王都舍不得殺他!他的清談士林爭傳!他的學問風靡荊楚!他引得宗師俯首!他學得四部皆通!
寶月說得眉眼間皆是神采,一雙明媚杏眼亮晶晶的,似藏霞光!
蕭鸞:......
寶月一口氣說完,隻覺精神大振!一掃連日來送信不成的挫敗,以及被迫求她父親的沉鬱之感!有一種元氣大複,對未來信心滿滿的感覺!甚至覺得胃口大開!肚子好空!又拾起筷子,夾了個大跳丸吃!
蕭鸞:......
寶月連吃幾口補充完能量,又繼續講王揚如何忠肝義膽,為了天下大計,毅然決然藏身虎穴,隱於敵營!一麵虛與委蛇,一麵為平叛布局。然後大肆渲染王揚九死一生,曆經千辛萬苦才把密信送出荊州,請她呈給天子!其心所恃,非天非命,一腔熱血,許國而已!
蕭鸞:......
“......忠烈之氣,足貫長虹!入虎穴者,豈真不畏虎耶?不過心中所重者,有——”
蕭鸞伸手打斷:
“行了行了。你把那封信給我看看。”
寶月取出信,忽生遲疑,手捏信函,看向蕭鸞問道:
“父親答應呈給天子嗎?”
“天子閉延昌殿,我也見不到。”
“明日天子將駕臨朝堂,會八座議事。”
蕭鸞笑了:
“你真是越來越長進了。天子要臨朝堂,我都不知道。”
“父親會向天子呈信嗎?”
寶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鸞,仿佛要看清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蕭鸞神色沒什麼變化:
“我總看看信的內容才能決定。”
寶月斟酌了一下,起身把信函交給蕭鸞。
在蕭鸞拆信的時候,寶月貌似無意地講起她曾把信交給虞悰,虞悰看過後答應轉呈皇帝,但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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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鸞淡淡一笑:
“防著我呀。”
寶月難得乖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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