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柳惔、王揖在座,聽到此番剖析形勢、正中肯綮之論,一語道破他們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的關鍵,恐怕要臉色大變,身心俱寒了。
王揚說到這兒話鋒一變,聲轉清朗:
“現在形勢則不然。荊州全域悉平,獨汶陽一地未下。王爺大軍不至,唯以偏師相持,至今無功無過,此攻守俱怠之象。
彼恃持久,心懷僥幸,謂我王大軍當東出,必無暇他顧。若王置之不理,則正中其懷!
隻要其糧草未匱,士氣未竭,自會頑抗到底,何能猝下?
然若王爺提大軍而往,聲言必取!彼聞之,必相謂曰:
向者幸免,是王先其所急,後其所緩,而所緩在我;今大軍俱來,是所緩變所急,所急在我!必欲得我而甘心!
彼前所以能守者,不過恃有生路耳;
今生路已絕,士氣大喪,縱有堅城,誰與共守?
且彼困守有日,兵損將疲。我大軍新出,直指孤城,疾攻猛擊,是以洪濤之勢以潰蟻穴也!
長刀破竹,必自摧崩!
以揚斷之,七日之內,此城破矣!”
陳啟銘正不知如何對辯,聽到最後一句,馬上抓住問道:
“若七日內城不破如何?”
王揚眉頭一挑:
“七日不破,先斬你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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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陳啟銘怒指王揚:“你你——”
王揚麵色一冷,目光如霜刃初拭,喝道:
“大軍若發,誌在掃定!
爾不以公心論策,聞我七日之斷,便汲汲賭問,豈非暗冀軍挫,幸災樂禍?!
爾既自知己是文書之才,遇帷幄大議,軍國重機,便當縮首觀成,噤聲待定!何敢鼓舌搖唇,以乾大謀?!
今出言無狀,若托名為公,我猶可稍忍;
然若為私意逞忿,戰前沮眾,則死不足惜!
你死之後,我請督師攻城。三日不克,自決城前!不令你獨死!
你敢應否?”
王揚在宜都蠻威如神明,言出法隨。數萬之眾,一語而決;三部君長,承顏奔走!此時目光如電,威勢驟現,與未出使前,家中震住劉寅眾吏,又有不同。
陳啟銘當場就被嚇住了!奪氣驚魄,不能措詞。如果王揚身上再有劍,按劍而起,陳啟銘恐怕能直接被嚇得倒在座位上!
眾人見此也不由生凜,心中冒出四個字——琅琊王氏!
唯李敬軒心中是另四個字——何英物也!
幸虧王爺已有決斷,不讓他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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