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怕王揚撂挑子,不敢打斷,隻能照著往下寫。隻聽王揚繼續道:
“如果所有人都說一樣的話,未免太無趣了。
所以我決定先同你說件不相乾的事。
我們荊州有個人吝嗇得出名,從來不請客。
一天她女兒捧著一堆碗筷去小溪邊洗。
鄰居看到便問:‘你父親這是要請客嗎?’
女兒說:‘等我父親請客,下輩子吧!’
父親聽到大怒,喝道:
‘誰準你許日子的?!’”
樂小胖、庾於陵都笑,王揚自己也笑了,頓了頓,繼續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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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沈娘子請不請客就冒昧投刺。如果沈娘子請客,請一定告訴我。如果是下輩子再請,也請知會我一聲——我算好日子,免得錯過。”
“哈哈哈哈哈!”
樂小胖笑出聲來,可笑完又擔心起來:
“這能行嗎?”
王揚重新坐回窗邊:
“你自己不是說要印象深刻嗎?不管怎麼樣,這封信她看了起碼有印象。至於具體行不行試試看嘛。這封信和拜帖一起遞過去,運氣好她直接請你進門,運氣不好也有可能邀你去那個什麼春華宴。小公爺不是為了迎接沈娘子才辦的春華宴嗎?那沈娘子也一定會去,到時不就見到了?”
樂小胖腦子這才轉過彎來,原來王揚圍著“請客”說,不光是針對登門遞拜帖這一遭,還意在春華宴啊!這不是給參加春華宴鋪的最好的台階嗎?進有進招兒,退留後手,牛啊!
他大為歎服,猛地拍一下桌案:
“高!實在是高!”
......
幾人已打聽清楚,孔琇之升南蠻校尉後,由沈昭光接任郢州長史兼江夏太守。沈昭光是沈昭略的弟弟,論輩分是沈娘子之侄,沈小公爺之叔。這次沈家兩人就是去郢州探望沈昭光的。沈小公爺打前站先到的新冶,沈娘子後到。
本來就隻打算中途修整,小住兩日,但發現當地鍛造頗有規模,沈小公爺便讓良匠依當年蔣欽拜授別部司馬後鑄刀,銘“司馬”二字之例,也給自己叔叔打造一口上等好刀,刀背以隸書銘“長史”兩字,作為賀禮。為了等這口刀,所以就租了府宅,住了下來。
王揚等人來到沈家,通刺求見,當然那封信是少不了的。本來王揚和庾於陵的意思是讓樂小胖自己去。但樂小胖又緊張又膽怯,並且說他一個人去很可能不受重視,如果有琅琊王和新野庾一起,沈家也不會小覷。王揚和庾於陵被樂小胖念叨的對帝京三姝的這位“沈小姑”也有點好奇,便隨小胖一起遞了名刺。
遞了名刺才知道沈小公爺去雷池泛舟了,宅中隻有沈娘子。樂小胖一下就惴惴不安起來,因為如果有沈小公爺在,大家喝喝酒,交交朋友,攀攀交情,那還好見一點,現在隻有沈娘子一人,之前又不認識,隻怕沒那麼容易啊......
但也不知道是那封信的效果出奇好,還是什麼原因,名刺剛遞進去一會兒,眾人便被引進!
三人被請進正廳,廳中並沒有直接看到主人,正中設著數重屏風。第一重是素絹,隱約可見後麵花影;第二重繪著疏梅,枝影橫斜;再往裡還有一重半透的山水屏風,日光自窗欞漏入,與幾重屏風相疊,光影朦朧。
兩聲輕咳,清淩淩的,像露珠從葉尖滑落。
一道人影靜靜坐在屏風之後,身形纖秀,衣裙淡雅,幾乎融進那片朦朧的光影裡。人影站起,微微欠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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