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權力or愛情格林德沃盯著她，忽然想笑。
原來如此。
一個會預言的孩子，以為靠那點本事就能看透他。
但他說出口的話卻沒有半點想笑的意思。
“你既然會算，怎麼算不到我後不後悔。”
“我想聽你親口說。”萊薇說，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可以幫你，所以我想確定你是否還需要。直白地說，現在的你，想要權力，還是愛情？”
愛情，權力。這兩個詞像一記鑽心剜骨，毫無預兆地紮進格林德沃早已麻木的心臟。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這兩個詞了。
沒有人會在他麵前把“愛情”和“權力”放在同一個句子裡，沒有人會相信蓋勒特·格林德沃也有過愛情。
連他自己都不信。可是這個女孩說出來了，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他沉默了很久。
外麵的風灌進塔樓的裂縫，發出一聲漫長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方哭泣。
“我的愛情，”他最終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已經被我弄丟了。
我曾經以為我想要的是權力，是事業，但到最後我隻是想要一個人。但這個人被我那次的膽小懦弱，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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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也在那天放棄了自己。”萊薇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你需要和我立下牢不可破誓言。”
格林德沃擡起頭，那雙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這個女孩不是來審問他的，不是來唾棄他的，不是來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討債的。
她是來給他機會的，給他一個他從來不敢奢望的機會。
但他的困惑很快被警惕取代。
牢不可破誓言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一旦立下，違背者不隻是死亡這麼簡單。
這個女孩能給他什麼，又想要他付出什麼？
萊薇沒有讓他等太久。
她擡起右手，魔杖穩穩握在掌心，目光澄澈而嚴肅。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牢房裡冰冷的空氣中，“我，萊薇·伊萬斯，以魔杖為證，邀請你蓋勒特·格林德沃，立下牢不可破誓言。
你需以靈魂起誓，重獲自由後，永不重操舊業，永不追逐任何權力，永不挑起任何巫師間的爭端，永不重拾過往的野心與霸業，安於平靜，餘生隻為自己曾經的過錯贖罪以及幫助魔法界恢復和平。
若違此誓，戈德裡克山穀的那個夏天便不復存在，且阿不思·鄧布利多將永遠忘記蓋勒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怔怔地看著她。
沒有苛刻的束縛，沒有無理的要求。
她要他發的誓，不是效忠於她，不是為她所用，不是用他的力量去達成她的目的。
她隻是要他放下，放下那些他曾經以為是整個世界的東西，放下那些讓他失去一切的執念，放下那些他花了這麼多年來獨自咀嚼卻始終沒有放下的野心。
給他自由，卻隻要他放下屠刀，放下那早已讓他遍體鱗傷的權力。
而違背誓言的代價，不是死亡，不是魂飛魄散，而是抹去那個夏天。
抹去他和阿不思之間發生過的一切。這個懲罰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死亡不過是終結，而遺忘才是真正的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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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不思忘記了他，如果那個夏天從未存在過，那麼他蓋勒特·格林德沃這一生唯一真實的東西，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六歲時站在戈德裡克山穀的陽光下，阿不思回頭對他笑的樣子。
想起他們在穀倉裡用血立下血盟的那個夜晚，阿不思的手和他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銀色的魔法光芒包裹著他們，那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刻。
想起阿利安娜倒在血泊中，阿不思跪在她身邊，那個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恨，隻有一種比恨更讓他窒息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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