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小客人醒了，”她的聲音沙啞而尖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快，“主人，他就在這裡，哈利·波特，您忠實的僕人把他帶到您麵前了。您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比任何人都忠誠……”
她的話被繈褓裡那團東西發出的嘶嘶聲打斷，那聲音很低，短促而不耐煩，像是在訓斥又像是在催促。
貝拉立刻住了嘴，但她臉上沒有絲毫委屈，隻有更深的、近乎宗教般的順從。
坩堝下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貝拉轉過身去，用魔杖指揮著各種材料飛入坩堝，不知名的骨頭、幾瓶黑色的液體、一些萊薇根本不想辨認的東西。
接著貝拉切下了她的整個左手，臉上沒有絲毫疼痛，滿是狂喜。
藥液開始沸騰，蒸汽在墓地上空盤旋，把火光映成詭異的灰綠色。
然後她從兜帽人手裡接過伏地魔，用那雙乾瘦的手顫抖著捧起那團繈褓，動作極其小心，像是捧著一件比世上所有珍寶加起來還要珍貴的東西。
在把繈褓投入坩堝之前，她停頓了一下，將它貼在乾裂的嘴唇上，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狂喜與痛苦交織的表情，彷彿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逃亡的囚犯，而是一個正在完成畢生使命的殉道者。
“主人，”她低聲說，“我等了太久了。”
她把繈褓丟入坩堝。
那一瞬間她擡起頭，目光越過坩堝上方的蒸汽，精準地鎖定了哈利。
她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駭人，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現在，用你的血，讓主人真正回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兜帽人，臉上閃過一副戲謔的笑容：“你去。”
那個戴兜帽的人明顯地停頓了片刻，然後走上前，接過貝拉的匕首，朝綁在墓碑上的哈利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濘中跋涉，但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火光在他深色的袍子上跳動，兜帽的陰影仍然遮著他的臉，但從萊薇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握著匕首的那隻手。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握著一把隻有幾盎司重的匕首。
坩堝裡的蒸汽開始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濃。
貝拉跪在坩堝旁，雙手舉過頭頂，嘴裡念著某種萊薇聽不懂的咒語，聲音和坩堝裡藥液沸騰的咕嘟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聲。
那個戴兜帽的男人割開了哈利手臂上的皮膚，鮮紅的血滴落入坩堝。
哈利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人的兜帽。
然後坩堝炸開了。
蒸汽像一麵燃燒的巨幕衝天而起，將整個墓地籠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裡。
當蒸汽緩緩散去時，一個人影從坩堝中緩緩升起，蒼白、瘦骨嶙峋，像一條從深淵底部浮上來的毒蛇。
伏地魔睜開那雙紅色的眼睛，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轉向綁在墓碑上的哈利，張開了雙臂，像是在展示一件剛剛完成的傑作。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伏地魔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臟裡，“我們又見麵了。”
他收回目光，朝跪在一旁的貝拉伸出手，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讚許：“我最忠誠的僕人。你做到了別人沒能做到的事。”
貝拉顫抖著吻了吻他的袍角，淚水順著她凹陷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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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伏地魔轉向另一個方向，下巴微微擡起，目光越過坩堝的餘燼，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雙紅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饒有興趣的笑。
“布萊克，”他說，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冰冷的評估，“戴著兜帽幹什麼？擡起頭來。”
那人擡起手，將兜帽向後推去。
火焰的光映在那張臉上，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瘦了很多，顴骨比以前更突出，眼窩深陷，下巴上覆著幾天沒刮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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