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很高興重新認識你接著便是一陣稀裡嘩啦的響動，像是有人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撞翻了茶幾上的杯子，然後是快速移動的腳步聲，抽屜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音，衣架碰撞的叮噹聲，還有一聲壓低了但依然清晰可聞的咒語，聽起來像是某個整理儀容的改良咒。
萊薇靠在玄關的牆上，雙手抱胸，很有耐心地等著。
大約三分鐘後，客廳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蓋勒特·格林德沃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英倫紳士三件套，馬甲扣得一絲不苟，懷錶鏈在胸前閃著銀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甚至還噴了一點古龍水。
如果不是萊薇親眼見過他穿著舊睡袍、踩著拖鞋、翹著二郎腿看麻瓜報紙的樣子，她大概會被這副派頭唬住。
“你平時不是說在家穿睡袍舒服嗎？”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位彷彿剛從《巫師紳士月刊》封麵上走下來的老先生，“以後還能看見曾經鬆弛的你嗎？”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位剛從門口走進來的銀髮老人身上。
萊薇轉頭看向鄧布利多，想從他那裡找到一點默契的調侃，卻發現鄧布利多手裡拿著那個蜂蜜公爵的糖果禮盒，站在玄關的台階上，臉上的表情和她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是校長的從容，不是鳳凰社領袖的果決，不是麵對福吉時的銳利，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微微怔住的神情，像是推開門走進了一個他花了大半個世紀來準備的房間，卻發現自己依然沒有準備好。
“不是，”她壓低聲音，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次，“鄧布利多教授，你剛剛的怡然自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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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她。
兩個老人就這麼隔著幾英尺的距離，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空氣裡卻有一種比聲音更沉重的東西在流動。
福克斯不在，但萊薇總覺得能聽到某種翅膀輕輕扇動的迴響。
“我突然很想吃對角巷的冰淇淋，”她以一種極其自然的語調打破了這片沉默，“我出去一下。”
然後轉身推開那扇剛被她關上的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門合上後，她當然要偷偷趴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不過發現客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後她放棄了，朝對角巷走去。
客廳裡，格林德沃放下剛才為了凹造型而拿在手裡的茶杯，擡起手，朝那張剛從雜物堆裡清出來的舊沙發示意了一下。
動作裡還殘留著某種幾十年前的習慣，優雅得體，但指尖微微發顫。
“坐吧，”他說，聲音平穩，喉結卻滾動了一下，“哪裡都能坐。”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坐下。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客廳，陳舊但乾淨的沙發，堆滿書的書架，桌上攤開的麻瓜報紙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現代魔法史》，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從哪個麻瓜市場買回來的綠蘿，葉子有些枯黃，但還在努力活著。
然後他走到沙發前，把手裡那個糖果禮盒遞過去，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下一件比糖果更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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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你帶的禮物。”他說。
格林德沃接過禮盒，拆開，從裡麵挑了一顆檸檬雪寶，把糖紙展開又折起，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有什麼話在舌尖上轉了幾圈，最後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
“那個女孩，”他說，“萊薇。你從哪裡找到她的？”
“是她找到我的。”鄧布利多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她帶著一份遠超她年齡的清醒和對未來的預知，敲開了我的門。準確地說，她是在為自己在乎的人鋪路。”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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