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嗎？”
墨離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楚雲又看向離歌：“離歌，我再問你，如果沒有墨離用‘瞬步’為你創造出死角，如果沒有我最後替你擋住致命一擊，你能成功剝離那些童魂嗎？”
離歌也沉默了。
“我們從青溪鎮，到機關城，再到這裡。我們每一次能活下來，都不是因為我們自己的計劃有多麼周詳，而是因為在最關鍵的時刻，我們選擇了相信同伴那些看似‘不可能’的舉動。”楚雲的聲音在小小的空屋裡回蕩，每一個字都敲在離歌和墨離的心上。
“現在，芷蘭就是我們的同伴。我相信她，就像我在天樞塔裡相信你們一樣。我相信她身上那股純淨的氣息，相信她與生俱來的、那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這是一種直覺，和我當初感覺到‘天工之心’的指引一樣的直覺。”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向你們保證，在夢境裡，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她。隻要我還沒死，任何攻擊都不會落到她的身上。這是我，作為這個團隊的‘樞’，必須承擔的責任。”
離歌和墨離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楚雲的話，讓她們無法反駁。她們可以從理性和戰術上找出無數個不該帶芷蘭進去的理由，但她們無法否認，楚雲所說的“相信”，正是他們這個臨時團隊能走到今天的基石。
打破沉默的，是芷蘭。
“我……想去。”她看著三位正在為她而爭論的大哥哥大姐姐，小聲但清晰地說道。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能感覺到。”芷蘭指著自己的心口，“在那個最黑的地方，那個‘很悲傷的大人’，他……在哭。我想去陪陪他。就像以前山裡的小猴子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我陪著它，它就不那麼疼了。”
她的話語天真而簡單，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她不是被強迫的，也不是為了幫助誰，她隻是單純地，想要去安撫一份她能感受到的“痛苦”。
離歌看著芷蘭那雙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那份堅持，第一次出現了動搖。她作為鬼醫，一生都在與死亡和痛苦打交道。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傷痛，是任何藥物和術法都無法治愈的，唯一能與之抗衡的，或許真的隻有這種最本源的“慈悲”。
墨離也緊緊地皺著眉頭，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和風險。最終，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還是認為，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不理智的決定。”她看著楚雲，語氣嚴肅地說道，“但是，如果你堅持，並且願意承擔由此帶來的所有後果。那麼，我作為這個團隊負責‘技術支持’的人，會儘我所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她從懷中拿出那個半成品的“同心結”，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我會立刻對‘同心結’的結構進行修改，增加一個‘過載保護’的回路。一旦芷蘭的精神受到無法承受的攻擊，‘同心結’會優先切斷她與夢境的連接，將她強製‘踢’出來。同時，我還會為她單獨設置一個‘精神壁壘’，用你的一部分力量作為能量源，雖然不強，但至少能抵擋第一波無差別的精神衝擊。”
墨離的妥協，是以一種極其專業和理性的方式進行的。她沒有被感化，但她選擇了尊重團隊的決定，並立刻開始思考如何用自己的技術去彌補這個決定帶來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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