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唯不可驟死。
我小聲問德安公公：“什麼意思呀？”
德安公公嘴唇抖了抖，沒有答。
母妃卻懂了。
她靠在榻上，慢慢閉上眼。
“原來不是要我活。”
“是要我慢慢死。”
慧真忽然撲過去想搶那封信。
侍衛一把按住她。
她臉貼在地上，還在喊冤。
“陛下！這是有人栽贓貧尼！”
“貧尼是出家人，怎會害人！”
父皇看著她。
“你念慈悲，連孩子指縫裡的粥都不肯留。”
慧真啞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扯扯父皇衣襟。
“父皇，牆會吃信。”
父皇低頭看我。
“哪裡？”
我指著慧真禪房裡那麵供佛的牆。
“昭昭見過，住持把紙塞進去。”
“牆肚肚鼓起來了。”
慧真的臉，白得像香灰。
父皇隻看了侍衛一眼。
牆被敲開。
裡麵掉出兩個木匣。
舊的那隻，裝著母妃的信。
一封又一封。
有的紙邊燒黑了，有的沾著血。
德安公公數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二十七封。”
父皇拆開第一封。
“陛下，臣妾冤枉。”
第二封。
“昭昭咳疾未愈，夜裡驚厥，寺中不肯醫治。臣妾求陛下垂憐。”
第三封。
“若臣妾死在甘露寺，求陛下接走昭昭。她怕黑，睡覺要有人拍背。”
我呆呆看著母妃。
我都不知道，她替我求過這麼多次。
父皇拿著信，手背青筋繃起。
母妃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以為你都看過。”
“我以為你不回，是因為你信了她們的話。”
父皇聲音很低。
“朕沒有收到。”
新的那隻匣子裡，是父皇寫來的信。
四十一封。
每封封口都完好。
父皇拆開一封，遞給母妃。
母妃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令儀，朕知你心中有怨。舊案未清，朕不敢貿然接你回來，怕朝臣再借題發難。你若恨朕，便寫信罵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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