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謝嫿。
“教我們怎麼和她說話，怎麼聽她說話。”
謝先生也點頭。
“薪資按專家顧問算，另外給你安排獨立工作室。”
我搖頭，“我不是專家。”
“可你是這個家裡第一個真正看見她的人。”
謝嫿看著我，小聲問：“你會留下嗎？”
【至少她聽得見我說什麼。】
我心裡一酸。“但我先說好了。”
我看向謝太太和謝先生。
“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麼把女兒哄開心，而是怎麼在她說話的時候，不急著反駁。”謝珩被停職後的第二天，謝家律師帶來了處理方案。
偽造授權、挪用賬戶資金、侵占家庭財產，三項證據都已經固定。
謝先生問謝嫿：“你想怎麼處理？”
謝嫿坐在沙發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就按法律程序走。”
謝太太接過話。
“該追究就追究，不因為他是哥哥改變。”
謝嫿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們不會又中途心軟嗎？”
謝太太眼眶有點紅，但是這次態度很堅決。
“不會。”
“你們以前也這麼說過。”
謝先生沒有辯解，隻把律師遞來的文件推到她麵前。
“這是你的賬戶清單。追回來的錢、信托裡剩下的錢，全部歸你自己管理。”
謝嫿看了很久。
“我不要你們補償。”
“這不是補償。”
我坐在她旁邊，接過話。
“這是本來就屬於你的東西。”
謝嫿抬頭看我。
“如果我不想原諒他呢？”
“可以不原諒。”
我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原諒不是家人要求你的功課。你隻需要先保護好自己。”
謝太太眼圈發紅，卻沒有逼她表態。
她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
“這是你的生活賬戶。密碼由你自己設置，不告訴任何人。”
謝先生又放下一部新手機。
“家裡的任何人，都不能再替你保管。”
謝嫿沒有立刻去拿。
“你們不會又覺得我亂花吧？”
謝太太搖頭。
“你花一塊錢，也不用向我們解釋。”
謝嫿的手指碰到銀行卡，停了很久，才輕輕拿起來。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給他們做家庭溝通訓練。
第一條，不替女兒下結論。
謝太太脫口而出：“她不願意穿禮服，是因為她不懂場合。”
我敲了敲桌麵。
她停頓片刻。
“她不願意穿禮服，可能有她的原因。我先問她。”
第二條，學會說出自己的要求。
謝嫿一開始很不適應。
她每次說兩句，就會下意識停下，等著被打斷。
我便把問題拆開。
“這件事你希望我們怎麼做？”
“你是想要解釋，還是想要解決方案？”
“現在需要我們陪你，還是給你空間？”
她從最開始的沉默，慢慢學會回答。
謝太太一條條記在本子上。
有一次，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嫿嫿，我以前是不是很糟糕？”
謝嫿握著杯子，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你不是不愛我。但你沒有了解過我。”
謝太太點頭，眼淚落在本子上。
“我會重新了解。”
謝嫿還是沒有抱她。
可當天晚上，她把自己兼職買的那條裙子拿下來，問謝太太：“你覺得這條好看嗎？”
謝太太看了看。
“好看。”
“不是因為便宜？”
“不是。”
謝嫿低頭摸了摸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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