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地拉開冰箱門。
“媽，我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
上層的有機蔬菜，她拿了一半。
中層的草飼牛肉，她拿了一整塊。
下層我昨天剛做好的鹵味，她連鍋端走了。
我抱著豆豆站在廚房門口，冷冷看著。
她像是沒看見我，一邊裝袋一邊說：“哥，我拿點菜回去啊，家裡冰箱空了。”
裴煜在客廳陪公公看電視，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拿吧拿吧。”
仿佛那不是我的錢買的，而是地裡自己長出來的。
裝完了菜，裴月又拉開旁邊的儲物櫃。
她的眼睛，像雷達一樣精準掃描。
然後，她看到了最裡麵那幾罐奶粉。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豆豆的口糧。
豆豆有嚴重的過敏，隻能喝德國產的這款深度水解奶粉。
貨源一直很緊張，每次都要提前很久預訂。
這幾罐，是我托了三個朋友，才好不容易湊齊的。
裴月伸手，拿出一罐。
“喲，這奶粉包裝看著挺洋氣啊。”
她拿在手裡掂了掂，“豆豆喝得完嗎？”
我走過去，擋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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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喝這個。”我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用力。
裴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嫂子，你緊張什麼。我又不要你的。”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沒有放下的意思。
婆婆聽見動靜，也過來了。
“怎麼了這是？”
裴月立刻告狀：“媽，你看嫂子，我就是看看豆豆的奶粉，她就跟護食的雞一樣。”
婆婆瞪了我一眼。
“一罐奶粉而已，你至於嗎？小月是你親小姑子，還能搶你孩子的東西不成？”
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地說：“媽，豆豆過敏，別的奶粉都不能喝。”
“過敏？”婆婆一臉不信，“現在的孩子就是嬌氣。我們那時候，米湯都養得活人。”
她從裴月手裡拿過那罐奶粉，翻來覆去地看。
“這洋文我也看不懂。小寶，你過來。”
她那個五歲的外孫跑過來。
裴月笑著說：“媽，你乾嘛？這奶粉貴著呢，別給我兒子喝，他腸胃好，喝啥都行。”
她嘴上說著“別”，眼睛裡卻全是期待。
婆婆把奶粉罐塞到裴月懷裡。
“什麼貴不貴的。你嫂子有錢，不差這一罐。你拿回去，給你家小寶也嘗嘗鮮，讓他也沾沾洋氣。”
“豆豆這兒不是還有嗎？先緊著你來。”
我看著那罐奶粉，感覺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但廚房裡瞬間安靜了。
婆婆的臉沉了下來：“喬箏，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我重複了一遍，看著她，“這是豆豆的救命糧，誰都不能拿走。”
裴月誇張地叫起來：“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會害我親外甥嗎？我就是拿回去給我兒子試試，好喝我再自己去買，不好喝我就給你送回來。你用得著說得這麼嚴重嗎？”
“救命糧？說得好像我們家要餓死你兒子一樣！”
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成功點燃了婆婆的怒火。
“喬箏！你給我閉嘴！”婆婆指著我的鼻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還有沒有我們裴家？”
“不就是一罐奶粉嗎？你今天要是敢不讓小月拿走，你、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滾出這個家。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進我的心臟。
我轉頭，看向客廳。
裴煜站了起來，朝這邊走來。
他臉上帶著為難和不悅。
我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等著他說一句公道話。
他走到我身邊，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喬箏，你少說兩句。媽在氣頭上呢。”
“不就是一罐奶粉嗎？大不了我再去給你買。”
再去買。
他說得如此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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