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姨說是顧衍叮囑的。
有一天我十點半到家，端起湯碗的時候發現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他的字，很硬，像他這個人。
“別太晚。”
三個字。
我把紙條折起來夾進了手機殼裡。
然後問自己為什麼要夾。
沒想出答案。
項目進行到第三周，我需要去現場勘察。
那個文旅小鎮在城郊，開車一個半小時。
早上出門的時候顧衍剛好在門口。
“去哪？”
“項目現場，看地形。”
他皺了下眉：“一個人？”
“設計部的陳工跟我一起。”
他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一通電話。
是他的助理趙可。
“蘇小姐，顧總讓我問一下，現場情況怎麼樣？需要加派人手嗎？”
我看著麵前的荒地和半建的框架，說不用。
掛了電話陳工在旁邊笑：“蘇姐，顧總對你這項目還挺上心啊。”
我說嗯。
沒接別的話。
勘察完回公司已經下午四點了。
剛坐下來，唐糖跑過來，表情很微妙。
“蘇念，你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了嗎？”
“什麼？”
“林詩涵被調崗了。”
我手頓了一下。
“調去哪？”
“行政部。說是因為上個月那舊城改造方案出了問題，客戶投訴了。”
“什麼問題？”
“林詩涵在我做的方案基礎上自己改了些東西交上去，改的那部分數據全是錯的。客戶驗收發現了，鬨到顧總那裡。”
我靠回椅子。
所以不是我告的狀，是她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唐糖湊過來壓低聲音：“現在整個公司都在傳，說顧總鐵了心要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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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顧總要整她。”
“嗯？”
“是她自己活該。”
唐糖看了我一下，笑了：“你還挺冷靜。”
我是挺冷靜。
但林詩涵走後的設計部需要有人頂上。
當天傍晚，顧衍的郵件又來了。
——設計部代理主管，臨時任命，即日起生效。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整分鐘。
然後給顧瑤發消息：你哥是不是瘋了？
顧瑤秒回：？怎麼了？
我：他讓我當設計部代理主管。
顧瑤：啊恭喜！
我：我來你公司才一個月！
顧瑤：那又怎樣？你有本事。
我：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走後門。
顧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句：念，你確實有本事，但我哥這麼做……可能不隻是因為你有本事。
我盯著這句話。
什麼意思？
沒等我追問，顧瑤就發了個“嘻”的表情跑了。
我靠在椅子上，感覺事情開始往一個我控製不了的方向走了。
晚上回家，我破天荒在客廳等了一會兒。
十一點半，門響了。
顧衍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
“等我？”
“有事想問你。”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坐在對麵。
“說。”
“設計部代理主管的事。”
“嗯。”
“為什麼是我？”
“你的能力最合適。”
“公司裡比我資曆老的人一大把。”
“資曆不等於能力。”
“別人會說閒話。”
他看著我：“你在意？”
“我在意你的公司因為我被議論。”
他靠到椅背上，鬆了鬆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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