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就站在花海儘頭的矮樹下，安安靜靜地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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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晚那日隻是扶了一個即將摔倒的小孩。
隻是指尖不經意擦過女孩的發梢。
也就是這轉瞬即逝的觸碰。
那朵被孩童隨手摘來，別在發梢早已枯萎的桃花，忽地輕輕一顫。
下一瞬，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裡，乾枯蜷縮的花瓣緩緩舒展，充盈、顯色。
短短一息的功夫，一朵徹底衰敗的桃花，竟在秋日午後的天光裡，重新灼灼綻放。
風驟然靜止。
孩童的笑鬨聲戛然而止。
周遭所有的聲響，儘數消弭無蹤。
方才還熱鬨喧囂的鎮口，霎時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被扶住的小女孩懵懂地眨著眼睛，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隻是抬手新奇地摸著發梢盛開的桃花。
可圍觀的鄰裡，臉色早已慘白。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在蘇婉晚身上，厭惡，忌憚。
人群瞬間後退數步，人人神色驚懼，紛紛避開蘇婉晚，像是在躲避什麼噬人的猛獸。
蘇婉晚僵在原地，臉色蒼白，想要解釋，“不是的......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沒有......”
可是沒有人願意聽她辯解。
那日之後，昔日會給她遞熱粥的阿婆，見了她後慌忙關門；往日會與她說笑的孩子，被大人死死拽在身後，不許靠近她半步。整條街巷，隻要她緩步走過，喧鬨便會消失，隻剩下竊竊私語與閃躲厭棄的目光。
蘇婉晚成了人人恐懼的存在。
無人再念她十八年來的溫順良善，無人再記得她知恩圖報，在所有人眼裡，她變成了那個能令枯桃複開的妖女。
但蘇婉晚還是每日都會去桃林。
不同的是，每日結束後，她都會遠遠看著謝青。
夕陽垂落，將謝青的身影拉得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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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獨自立於桃林最高的青石上，閉眼打坐。
周遭妖異盛放的桃花，竟半點沾染不上他分毫。
她就立在花海儘頭的矮樹下，安安靜靜地望著。
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他溫潤的眉眼。
日複一日，從未間斷。
她見過他垂眸度化風中戾氣，姿態慈悲；見過他耐心指點隨行師弟修行，溫和儒雅；見過他俯瞰小鎮煙火，眼底似藏著萬般蒼生。
這般心懷天地的仙人，應該不會和愚昧的世人一般，膚淺偏頗，是非不分吧。
她總天真的以為，世人誤會她，詆毀她都無妨，高高在上的仙人定然心明眼亮，能看清她的清白，辯的明是非善惡。
這份隱秘的心動與期盼，成了她深陷黑暗絕境裡，唯一能緊緊攥住的微光。
可她從未看見，每當她佇立遠觀，滿眼赤誠地望著他時，青石上閉目打坐的謝青，睫羽都會微不可察地顫動一下。
謝青從來沒有真正入定。
他將她小心翼翼的凝望，眼底純粹的希冀儘收眼底。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這少女溫順乾淨，心性純良，無半分作惡之心。
可他也看得最明白。
她體內的力量，是能顛倒天道秩序，引動四時錯亂的禁忌之力。
晚風卷著漫天落英，簌簌吹過青石，吹動他雪白的衣袍。
少年仙人眉眼溫潤依舊，眼底是一片涼薄的清明。
他對著蘇婉晚所站的方向開口，“你叫......蘇婉晚，對嗎？”
謝青笑了笑，嗓音溫潤，“很好聽的名字。”
驟然被點名，躲在桃花樹後的蘇婉晚渾身一僵。
她怔怔地立在紛飛的桃花雨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從來沒想過，高高在上的仙人，竟然會記得她的名字。
那些刺骨的流言蜚語，閃躲的冷眼，孤立無援的惶恐，仿佛都被他這一句溫和的話語輕輕撫平了。
原來他真的注意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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