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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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玄在旁邊點頭附和，“宋兄說得對，阿婆是好人，值得。”
阮棠和林念汐也已經走進院子裡了，兩個人沒有說話，但已經開始默默收拾起散落在院子裡的柴火和掃帚。
宋酌塵站在屋簷底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走進灶間看了看，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盆涼透的水，走到院角倒進了土裡，把盆放回灶台上，動作很輕。
蕭玦沒有開口。
他隻是走到院牆邊蹲下來，把陳嬸劈了一半的柴撿起來碼好。
許寧疏看著他們，鼻子酸了一下，沒說什麼。
許寧疏用靈力把陳嬸和搖椅一起挪到了堂屋，隨後彎腰輕輕把陳嬸垂在椅背外麵的手托起來，放回她膝蓋上放平，又把那兩塊軍牌拿起來，並排放回她手心裡。
白貓從她肩上跳下來，走到窗台邊原來的位置蹲下來，看著陳嬸。許寧疏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那把椅子，椅子上的老人閉著眼，嘴角還有一絲極淡極淺的弧度，像夢還沒醒。
院子裡，楚泠川已經把白布搭上了，蘇玄蹲在院角燒紙錢，阮棠蹲在旁邊幫忙添紙，林念汐在灶間燒水，宋酌塵在整理堂屋的桌椅。
隔壁屋的阿珍也走了出來，站在屋簷底下看著這一切，眼眶紅紅的，一直沒有哭。
許寧疏走過去想說點什麼，阿珍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那年冬天，她從雪地裡把我捧起來，帶回了家。”
許寧疏愣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阿珍的眼睛也是那種淺金色的。
許寧疏猛地轉頭看窗台上的白貓，白貓也正看著阿珍。
兩雙同樣顏色的眼睛在暮光裡對望著。
“我傷得太重了，好幾年都維持不住人形。”阿珍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許寧疏，一直看著窗台上那隻白貓，“後來勉強能化了，就在村裡住了下來，用阿珍的身份。她以為我是阿珍，以為那隻貓是另外一隻貓。”
她頓了一下，“其實一直都是我一個。我分了一半神魂出來，留在她身邊陪著她，那一半太弱了，隻能保持貓的樣子。”
她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下，“她到走都不知道。”
阿珍走進堂屋，蹲在陳嬸的椅子旁邊，把手搭在陳嬸的手背上搭了很久，像以前她以貓的形態搭在她手背上那樣。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台邊，伸手摸了一下白貓的頭，白貓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個人摸了摸另一個人的臉。
驀地，一人一貓融合到了一起。
片刻後，阿珍收回手，轉身麵對許寧疏，“我答應過她，會照顧好自己。所以我不留在這兒了，我跟你走。”
......
老人講究入土為安。
所以幾個人一商量，便打算在村裡尋一塊風水寶地，把陳嬸埋了。
村子後麵那片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大得像一把撐開的傘，樹底下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麵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阿珍說陳嬸以前常坐在自家門檻上望著那個方向發呆，說那兒風水好，看得遠。幾個人沒再多說，就定在了那兒。
楚泠川和蘇玄輪流挖坑，土是鬆的，不費太多力氣。林念汐和阮棠在旁邊把陳嬸的舊衣裳疊好了放在包袱裡，說燒給她。宋酌塵把陳嬸那兩塊軍牌用紅繩穿起來，係在她手腕上，把她的手交疊著放回胸前。許寧疏蹲在旁邊，把陳嬸嘴角那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蕭玦則是站在許寧疏的身後，看著這一切。
坑挖好之後，幾個人把陳嬸放進去。阿珍站在坑邊，手裡攥著一捧土，攥了很久才鬆開，土落下去，落在陳嬸的衣襟上，細碎的，像一粒粒深褐色的種子。
然後其他人也開始往裡填土。
土越填越高，最後成了一座小小的墳包。楚泠川拿石頭在墳前壘了一個簡單的標記，幾塊青石疊在一起，不高，但夠穩。阮棠把疊好的衣裳燒了，煙升起來往天上飄，被風一吹就散了。許寧疏蹲在墳前，把最後一把土拍實了後，站起來退了兩步。
幾個人站在山坡上，誰都沒說話。風從山坳那邊灌過來，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天邊最後一抹光收進了山脊後麵，天開始暗了，遠處的村子亮起幾盞零星的燈火，像散落在黑布上的幾粒米。
沉默良久，阿珍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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