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愛了她一百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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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落地的一句話，溫柔得像晚風，卻狠狠砸在許寧疏心口，震得她渾身發麻。
她怔怔看著他，眼底的水霧越積越重，“很多次？”
蕭玦垂眸，指尖輕輕、慢慢地落在朏朏柔軟的絨毛上。
“你每一次走，都會忘了我。”
“每一次醒來，都不記得這座院子，不記得風鈴響，不記得我等過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卻掀開了那段被封印太久的殘酷過往。
許寧疏的腦袋驟然一陣劇痛。
無數破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炸開、堆疊、翻湧——
一模一樣的小院，一模一樣的棗樹，一模一樣靜坐等候的少年。
隻是每一次的結局，都截然不同，卻儘數慘烈。
她看見自己死於秘境意外，他坐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守著枯落的棗花，一坐十年。
她看見自己死於妖潮噬身，屍骨無存，他踏平萬妖巢穴，抱著她殘留的碎衣，在小院靜坐至白頭。
她看見自己死於丹毒蝕脈、死於誅仙陣滅、死於心魔自隕。
整整一百次。
每一次輪回重啟，她乾乾淨淨、一無所知重來，依舊是無極宗懵懂的小師妹。
唯獨他，帶著完整的、血淋淋的全部記憶，一遍遍遇見她、偏愛她、目送她死去。
這座小屋從來並不是係統捏造的。
是蕭玦熬過一百次天地崩塌，拚儘全力才死死留住的唯一殘境。
是他在無人知曉的歲月裡，一磚一瓦重蓋百次，隻為給每一次赴死的她，留一處短暫的歸處。
而那串銅風鈴，每一聲細啞搖晃，都是他一遍又一遍、歲歲年年的等候。
許寧疏渾身發冷，眼淚終於克製不住砸落下來，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濕痕。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蕭玦抬眼望她，眼底溫柔依舊，卻藏著深不見底的荒蕪。
“因為太痛了。”
“你每一次神魂崩碎，都痛得撐不住輪回記憶。我割我半魂，替你承所有碎魂之苦，也替你封掉所有慘烈前塵。”
“我寧願你每一世都乾乾淨淨、無憂無慮，也不願你帶著絕望活著。”
他愛得太安靜，太隱忍，太孤注一擲。
世人看見他魔子天性、偏執陰寒、狠戾極端。
無人知曉，他所有的極端，都是一百次的無能為力、一百次眼睜睜的失去，硬生生熬出來的。
“你在騙我對不對？”許寧疏搖頭，震驚地後退了幾步，腳尖踉蹌蹭過地麵，眼底剛落的淚水瞬間又洶湧翻湧，“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麼叫一百次......”
她混亂了。
從入宗、遇他、相識相伴，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外來的人。
是憑空落進這個世界、借著許寧疏身份活著的過客。
她一直以為，她是闖入者，他是書中既定人設，他們本就沒有羈絆。
“我明明......我明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呀......”
她聲音發顫，帶著近乎崩潰的自我辯駁，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想要推翻這殘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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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外來的，那這些輪回就是假的。
那他百次等候、百次失去，就都不作數。
“你在騙我對不對？”
許寧疏抬眼，通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漸漸透明的少年，眼底盛滿慌亂、難以置信，還有不敢觸碰的愧疚與劇痛。
蕭玦靜靜望著她，溫柔依舊，隻是那雙清澈的眼底，所盛的重量，重得能壓垮人。
他沒有急著辯解，隻是輕輕開口，“你錯了。”
“你從來都不是外來者。”
“你是這個世界最初的人。”
風徹底亂了，小院的裂痕越來越密，光點簌簌墜落，他的身形忽明忽暗，快要撐不住這方幻境。
“許寧疏。”
蕭玦緩緩抬手，輕輕攏住她泛紅的眼尾，聲音溫柔得近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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