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深海中緩緩上浮。
義勇慢慢從酒後甦醒,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被褥柔軟舒適的觸感,是一股淡淡的乾爽氣味。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用竹條編織而成的榻榻米天花板。
周圍很安靜,出乎意料的安靜。
沒有海浪永不停歇的拍打聲,沒有輕微的搖晃感,也沒有甲板上傳來的喧鬨。隻有窗外隱約傳來清脆悅耳的鳥鳴聲,一聲接一聲,婉轉寧靜。
這裡是……
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簡潔的和室,一切都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回來了嗎?還是說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就像當初在那座名為小花園的原始島嶼上,他也曾短暫地陷入過類似的幻境。那時是在藤襲山上,有著紫色的迷霧,甚至還出現了姐姐和錆兔……
義勇也沒有再去多想,掀開被子站起身,打算去門外看看。
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房門,深吸一口氣,他拉開了那扇紙糊的拉門。
陽光明媚,灑落在修繕一新的庭院中。
木質的長廊乾淨整潔,遠處是鬱鬱蔥蔥的山林,近處是打理過的花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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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此真實。
就在這時,走廊的轉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沒到,那熟悉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義勇先生!!!」
一個身影快速衝來,深紅色的頭髮,赤紅的眼瞳,還有著那道明顯的傷疤。
是炭治郎,即使在夢裡,也還是那麼鬨騰。
「你終於醒了呀!」
灶門炭治郎從走廊的拐角一路衝到義勇麵前,緊急剎車在他跟前,差一點就要撞上。他微微喘著氣,臉上揚著笑意。
「嗯。」
義勇應了一聲,他想去外麵看看。
他邁步向前,活動了一下左肩,伸了個懶腰,炭治郎則一直跟在他身側。
「還習慣嗎?義勇先生。」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義勇空蕩蕩的右袖上,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心,「沒了右手,日常生活還是很不方便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一定不要客氣!」
「還好。」
義勇簡短地回答,他看著炭治郎在一旁左瞧瞧右瞧瞧,甚至連自己走路時,都想伸出手來攙扶。
他停下腳步,看向炭治郎,最終還是開口解釋道:「走路的話,哪裡會有影響。」
「是這樣啊!哈哈哈哈哈哈!」炭治郎聞言,立刻摸著後腦勺,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如果是夢境的話,沒有喝酒的自己,走直線怎麼會有問題呢?
這個念頭閃過,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麼,義勇開始刻意地沿著走廊地板的木質紋理,腳尖對準,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前走去。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某一群海賊說。
「簡單。」
炭治郎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他一邊跟上義勇的步伐,一邊歪著頭,有些好奇地說:
「怎麼感覺,義勇先生,你今天的話……好像比平時多了一點呢?」
有嗎?
義勇微微一怔,他自己也並未察覺,或許是在那個吵鬨的環境裡待久了吧。
但他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可以不開口的情況,他還是不大想開口。
「沒有。」
不過炭治郎卻堅持著,摸著頭繼續笑道:「有的有的!肯定不是我的錯覺!」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向外麵敞開的大門。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大門外,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戴著紅色的天狗麵具,身形挺拔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沉穩氣息。
正是自己的師傅,鱗瀧左近次。
「鱗瀧師傅!你也來了呀!」,炭治郎開心地對著他用力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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