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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喚作李夫人的女人，看起來有些憔悴，尤其是眉宇間，淡淡的憂愁似乎怎麼也散不去。
“容小姐還是那麼光彩照人。”
李夫人坐下，她身邊伺候的丫鬟立刻幫她倒了一杯熱水，連茶葉都沒放。
李夫人喝了一口，咳嗽起來。
“抱歉……咳咳咳……”
容棠示意春桃把雅間的窗子關上。
“李夫人，身體越發不好了。”
李夫人還沒說話，身旁的小丫鬟已經紅了眼眶。
“自從您上次提醒夫人之後，夫人已經十分注意飲食的入口的東西了，可身體還是一日不一日……”
容棠道：“所以我才問李夫人，一年前跟你提的事情，你想好了沒有？”
一年前，容棠意外發現李崇光在京都地下黑市開了一個暗娼，專門做拐賣少女，接待達官權貴的買賣，不過李崇光很精明，明麵兒上這樁生意跟他毫無關係。
容棠查了很久，都沒找到鐵證，順著線索卻意外查進了內宅，發現李崇光在給自己的發妻下慢性毒藥。
李崇光發妻的身份和容棠有些像，都是豪商之女，帶著豐厚的嫁妝嫁入官家。
不同的是，李夫人性子柔弱，於生意之事也並不精通，容棠與她聯係上的時候，她的嫁妝已經被李崇光以各種名義洗成了李家的產業，而她自己則是身中慢性毒，命不久矣。
容棠請她幫忙查找李崇光開設暗娼，拐賣少女，勾結官員的罪證，李夫人卻因生性懦弱一直遲遲沒能答應。
如今，李夫人看起來恐已時日無多。
“容小姐……咳咳，我聽說，你懷孕了？”
容棠一愣，不知道李夫人為什麼這個時候要提起這件事，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
李夫人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也有個兒子，唯一的兒子，也是李崇光唯一的嫡子，雖並不受寵，但也沒受到苛待，若無意外，哪怕我死後李崇光續弦另娶，我兒也能分到一份不薄的家產。”
“若是他爭氣些能考入仕途，李崇光也會不遺餘力地提拔，這就是世家大族生存的規矩。”
容棠聽著她說完，“李夫人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的孩子和夫人肚子裡這個不一樣。”
“夫人肚子裡這個孩子，是可以承襲爵位的，哪怕有朝一日蕭景行一個意外去了，在您的幫助下，這孩子最差也是在侯府做個富貴王爺。”
“可我不一樣。我兒子與李崇光有割不斷的血脈親情，李崇光做的那些事，足以牽連全家。”
容棠忍不住道：“揭發有功，可戴罪立功……”
“那也是從官家少爺變成普通平民。”
“我兒讀書有些天賦，若是成了罪臣之後，他這輩子便科舉無望。”
李夫人喝完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水：“多謝容小姐的關心，但……你所求之事，我不能答應你。”
李夫人歎了口氣：“若我沒有孩子，隻是我一人，一年前我就……可事實便是如此，我有顧慮。”
李夫人站起身來：“容小姐，告辭。”
“等等。”
容棠叫住了她。
“李夫人可有想過，你命不久矣，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可曾想過，正是因為你還活著，你兒子才能活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不得父親寵愛，沒有母親庇護，若是再來個厲害點的繼母，等繼母生下別的嫡子，他又能活多久？”
李夫人腳步一頓。
容棠繼續道：“李夫人與其去賭李崇光那點微不可見的父子之情，不如想想怎麼在死之前帶著兒子脫離火坑。”
“是做官家不受寵的少爺一輩子畏手畏腳，還是回娘家繼承家業，全憑你為他做選擇。”
“況且……”
容棠想到秋穗稟報的事情，歎了口氣：“你怎麼知道你兒子喜歡讀書，想要科舉？夫人若是有空，與那孩子好好談談吧，或許，你們隻是太為對方考慮了，最終的受益人反而成了李崇光。”
李夫人猝然回頭：“什麼意思？！”
“李夫人忍那麼久，都是為了孩子考慮，你兒子那麼拚命讀書，或許根本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好好讀書，李崇光就能高看你一眼，因為將來若他考取功名，李府的下人便不能輕待你這個主母。”
容棠給春台使了眼色，春桃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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