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太子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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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從背後抱住他，兩條胳膊從元泓腋下繞過來，手掌按了按元泓的肚子。
隔著那層濕熱的皮膚，能摸到一點微微的鼓脹。
元泓方才吃了不少，炸雞、漢堡、蛋撻，一樣接一樣，這會兒胃裡沉甸甸的。
陳安把下巴擱在他肩頭，鼻尖貼著他後頸蹭了又蹭，聲音悶悶的：“陛下怎麼了？從方才吃蛋撻起就不說話。”
元泓頓了頓，他偏過頭，視線落在池邊那幾隻空紙盒和空杯子上，悶聲道：“朕在想，朕從前想做的功績，不過如太祖那般，賦稅少些，吃飽的人多些，少打些仗，做到這三樣，朕便覺著自己對得起祖宗，對得起天下，可今日吃了你這些東西，朕忽然覺得，朕的眼光狹隘了。”
他停了一下，把池邊那枚金桔蒂拿起來，在指間轉了轉：“太祖那會兒，天下剛定，百廢待興。
他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便算是盛世，朕登基這些年，減了賦，墾了荒，修了水利，糧倉裡比先帝時多了三成，朕以為，這就是明君該做的事。
可你家鄉一頓尋常飯食，肉比糧多，油糖俱全，連普通人都能挑三揀四，嫌油多嫌肉多。
朕這才知道，吃飽不算什麼，頓頓有肉，有衣穿，有閒錢，才是真正的富足。
朕這十幾年做的那些，放在你家鄉，怕是連個最下等的縣官都不如。”
他說完，把金桔蒂丟回池邊的碟子裡，陳安抱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臉從元泓肩頭抬起來，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陛下已經很厲害了，臣家鄉那邊，也是花了好久才變成那樣的……陛下現在做的，就是讓大啟往那條路上走，一步一步來，總會到的。”
元泓把陳安的手解開，推了推他：“太近了，悶。”
陳安被推得往後一仰，整個人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嗷嗷叫地遊開半尺遠：“陛下以前都不這樣！臣隻是抱抱！什麼都沒乾！陛下不愛臣了！陛下以前在紫宸殿的榻上，臣抱著陛下睡一整夜，陛下都不說悶。
在長樂殿的地毯上，臣貼著陛下，陛下也不說悶，在浴桶裡，臣抱著陛下，陛下還讓臣抱緊些。
如今到了驪山，才抱了一下下，陛下就嫌臣了！陛下是不是外頭有人了？是哪個？是那個周奉戎？還是那個……”
他越說越離譜，聲音在湯泉池子裡蕩來蕩去。
元泓靠在池壁上，看著他站在水裡叉著腰、一臉委屈地編排，覺得好笑。
他伸手掬了一捧熱水，朝陳安的方向潑過去，水花濺了陳安一臉，把他後頭那半截話堵了回去。
元泓道：“這兒熱，你離那麼近，朕都喘不過氣！跟外頭有沒有人有什麼相乾。”
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上半身赤裸，水珠從肩頭往下淌，胸口和腹部的皮膚被熱水泡得泛紅，水麵上隻露著兩肩和脖頸。
陳安也差不多，站在對麵，濕發貼在臉側，水珠順著下巴滴回池裡，胸口和肩膀都露在外頭，腰以下浸在水裡。
兩個人隔著半池熱水對視，陳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癟著嘴，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元泓樂嗬嗬地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歪著腦袋看了看陳安，水麵在兩人之間蕩著細碎的波紋：“瞧什麼瞧，瞧再多，今日也不會讓你摸的。”
陳安在水裡撲騰兩下，水花濺起來。
他嘀嘀咕咕地念：“陛下就是和臣生分了，以前在宮裡，臣想摸就摸！現在到了驪山，隔了半池水，瞧都不讓瞧了！臣大老遠從汾水邊上趕回來，就為了跟陛下泡個溫泉……陛下倒好，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轉頭就不認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元泓那邊挪了小半步，又不敢挪太多，怕真把元泓惹惱了。
他站在水裡，抱著胳膊，低著頭，眼皮耷拉著，抿著嘴唇偷偷抬眼皮去看元泓。
元泓看著他站在對麵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他沒說話，自己從池邊拿起一枚金桔，慢條斯理地剝了皮，把桔瓣擱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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