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往元泓那邊蹭了半步，又想起自己手上還沾著血，趕緊把舉著的手放下來，在短褐上蹭了蹭。
元泓還真沒研究過怎麼養畜牲。
他對陳安那句“長得快”沒有什麼實感，在大啟，富貴人家是不吃豬肉的。那肉臊氣重，不用大把的香辛料壓不住。
可香料也不便宜，一斤胡椒能換兩石粟米，尋常人家哪舍得往豬肉上擱。
燉一鍋豬肉，光香料錢就夠買半隻羊。
羊肉多實在，白水煮了，撒把鹽，就是一道好菜。
何況豬這東西養著費勁，一頭豬從豬崽養到出欄，少說也要一年，喂進去的泔水、糠麩、野菜堆起來比豬還重，到頭來宰了也就百來斤肉，還帶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他治下的農戶，沒幾家願意養豬的。
有那功夫，不如多養兩隻羊，剪毛擠奶，冬天還能宰了吃肉。
他實在想不通，陳安費那麼大勁給豬崽子去勢，圖的什麼。
元泓說什麼也不讓陳安過來了。
他擺擺手，聲音都急了幾分：“朕隻是來看看，看完了，朕真要走了，陳卿你慢慢忙，不用送。”
他說完便轉身，三步並兩步躥上馬車，放下簾子，催車夫快走。
馬車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往京城方向去了。
陳安站在豬圈邊上，手裡還攥著那塊擦過刀的布，看著馬車越跑越遠，卷起一路黃塵。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喊出聲，隻把布往地上一丟，蹲回豬圈邊，繼續給下一隻小豬崽去勢。
豬崽嗷嗷叫，他嘀嘀咕咕：“陛下跑什麼跑，臣這豬養好了，到時候您就知道豬肉好吃了。”
他擦了把額角的汗，又補一句，“等臣把豬圈擴了，再養幾頭母豬……一年下來，少說也能出上百頭，到時候全村過年都能吃上肉。”
他手起刀落，動作麻利，顯然已經乾了好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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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元泓沒想到的是，陳安第二天就端了一碗豬骨湯來找他了，陳安說這是他早些時候養的，已經出欄了。
陳安一進門，元泓就聞到一股味道。
是豬骨湯的味道，濃白的熱氣從食盒縫隙裡往外冒，混著薑和蔥的辛香。
可元泓的腦子裡已經自動補上了那股臊味，他皺了皺鼻子，連連搖頭：“拿走拿走。朕不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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