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下麵燒著極其旺盛的柴火。
鍋裡煮著極其噁心、極其刺鼻的“金汁”——糞便、尿液和砒霜的混合物。
綠黃色的氣泡在滾燙的糞水裡翻騰。
惡臭味被熱浪一卷，直接衝進人的鼻腔。
無數鄉勇趴在城垛上瘋狂嘔吐。
胃裡本來就沒東西，連黃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掛在嘴角。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鄉勇。
餓了兩天，又被毒太陽暴曬。
雙眼一翻，直接暈倒在滾燙的鐵鍋旁邊。
“裝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大步走過來。
擡起厚重的皮靴，狠狠一腳踹在少年的肚子上。
少年像破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兩圈，嘴角溢出白沫，根本沒醒。
監工極其殘忍地冷笑一聲。
直接揪住少年的頭髮。
把少年在粗糙的城磚上硬生生拖行，拖出一道血痕。
拖到城牆邊緣。
“都給老子看好了！這就是長毛賊沒來，先當逃兵的下場！”
監工猛地一鬆手，擡起腳就是一踹。
“啊——！”
少年在墜落的瞬間驚醒，淒厲的慘叫聲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吧唧。”
城牆下方傳來一聲極其沉悶、讓人心臟驟停的血肉碎裂聲。
少年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砸在城牆根的青石闆上。
腦漿和鮮血呈放射狀濺了一地。
城牆上的五千個鄉勇嚇得渾身劇烈顫抖。
人群中傳出幾聲極其壓抑的抽泣。
褲襠裡瞬間濕了一大片。
尿液順著褲腿流在城磚上。
絕望。
這是純粹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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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不是兵。
隻是劉知縣用來消耗長毛賊火藥和刀刃的肉墊。
……
與此同時。
三水城內 趙家大院。
高高的青磚院牆上，插滿了防攀爬的尖銳鐵簇。
院門被三層粗大的圓木死死頂住。
院子裡。
大塊大塊的肥豬肉在鐵鍋裡翻滾。
濃烈的肉香味和烈酒的味道飄滿整個院子。
三百個身材極其魁梧的護院家丁，正光著膀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這些護院的眼神極其兇狠。那都是身上背過人命、真殺過人的眼神。
手裡端著擦得極其鋥亮的火繩槍和擡槍。
腰間別著鋒利的雁翎刀。
桌子上堆滿了一袋袋黑火藥和鉛彈。
趙老爺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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