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炸藥包,沖著身後的人狂吼;
“接住!別讓火藥濕了!替老子拿賞錢!”
後麵的同袍一把奪過炸藥包,看都不看一眼摔進深淵的兄弟,踩著滿地的鮮血和同伴的屍體,繼續如同壁虎一般貼著泥濘的絕壁往上猛衝。
他們不怕死,他們真的不怕死!
在這群被喚醒了尊嚴和慾望的底層漢子眼裡,滿清時期那種連狗都不如的苦日子,那種被隨意踐踏的絕望,比死亡本身要恐怖一萬倍!
大漢都護府給他們指明了一條血路,隻要炸開這座山,等待他們的就是黃金萬兩,就是子孫後代堂堂正正做人的資格!
“瘋了!全他娘的瘋了!快攔住他們!”
岑把總趴在城牆上,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的黑色人潮,聲音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音。
滾木礌石轟隆隆地砸下,成片成片的工程兵被砸成肉泥。
但剩下的倖存者,依然咬著後槽牙,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硬生生地趟著血水逼近了石頭城下。
王大頭就是其中一個。
他的左臂被一顆火銃的鉛彈打穿了,血流如注,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用僅存的右手和牙齒配合,在死人堆裡拚命攀爬,終於他那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掌,死死扒住了花崗岩城牆的縫隙。
“老子的紅燒肉!老子的二十塊漢元!”
王大頭貼在城牆根的死角,避開上方的射擊。
用牙齒瘋狂地撕開防水油布,將那個二十斤重的炸藥包死死塞進城牆底部一條巨大的岩石裂縫裡。
身後,幾十個衝上來的工程兵,也紛紛將手裡的炸藥包堆疊在一起。
幾百斤的高純度黑火藥,瞬間在石頭城下形成了一個緻命的火藥庫。
王大頭掏出防風火柴,顫抖著點燃了引線。
“哧哧哧——”引線冒出刺鼻的白煙,快速燃燒。
“退!快退!要炸了!”
王大頭聲嘶力竭地狂吼,甚至來不及轉身,直接鬆開手,任由自己順著七十度的紅泥陡坡,連滾帶爬地往山下翻滾。
城牆上的岑把總聽到了下方的動靜,他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正好看見那根即將燃盡的引線。
在這一瞬間,這位蠻橫了半輩子的土司頭人,大腦一片空白,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
“不——!”
下一秒。
“轟——隆!!!”
這不是普通的大炮聲,這是一聲彷彿要將十萬大山徹底撕裂的悶雷!
幾百斤烈性炸藥在極其狹窄的岩縫中同時起爆,產生了無法想象的恐怖膨脹力。
大地震顫,周圍的山峰都在這驚天動地的一擊中劇烈搖晃。
刺眼的橘紅色強光從半山腰噴薄而出,緊接著是震碎耳膜的恐怖巨響。
那座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石頭城,在工業炸藥的狂暴能量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半座山頭,被這股力量從內部直接頂開、炸塌!
幾百噸重的巨大花崗岩、泥土混合著連根拔起的參天大樹,化作一場毀滅一切的泥石流,從半山腰傾瀉而下。
石頭城連同裡麵那兩千名不可一世的廣西狼兵,還有那個做著升官發財夢的岑把總。
在爆炸的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隨後被無窮無盡的亂石瞬間活埋,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濃煙滾滾,碎石飛濺。
當煙塵被暴雨強行壓下之後,山腳下的大漢正規軍震撼地發現,半山腰那道不可逾越的天險,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
一條寬闊的、混雜著無數血肉的緩坡通道,被這群工程兵用命硬生生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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