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正統之怒,踏平半島的血色糧倉滴水成冰。
遼東半島的寒風像一把把剃骨的鋼刀,肆虐著白雪皚皚的奉天城。
瀋陽故宮,這座大清入關前修建的龍興之地,大殿裡燃著幾個巨大的火盆,卻依然驅不散那股深透骨髓的極寒。
大清國的皇五子奕誴,如今的“東清”皇帝,正穿著一件厚重的明黃色貂皮龍袍,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兩份剛剛從細作那裡傳來的密報,臉色鐵青,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抽搐著。
“亂臣賊子!全都是亂臣賊子!”
皇五子奕誴猛地將那兩份密報撕得粉碎,狠狠砸在火盆裡。
火苗瞬間吞噬了紙屑,映紅了他那張扭曲的臉。
“老六去了漠北,拉著一群漢人難民當主子,就敢在喇嘛廟裡穿龍袍!老七更荒唐,在西安府把八百萬漢人全部擡旗,帶著他們去中亞大漠裡吃沙子!”
大阿哥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茶幾,茶水潑在金磚上,瞬間結成了一層薄冰。
“皇阿瑪晏駕,沒有留下遺詔,朕就是皇長子!是大清名正言順的嫡長子!這大清的法統,這紫禁城的龍椅,本來就該是朕的!”
皇五子奕誴在大殿裡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回蕩,透著一種無能狂怒的悲哀。
“他們這是篡位!是謀逆!等朕在關外緩過氣來,朕非要把這兩個亂臣賊子千刀萬剮不可!”
大殿下方,站著幾十個滿清的遺老遺少。
他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
罵歸罵。
但所有人都清楚,大清朝已經徹底裂開了,誰也管不了誰,誰的拳頭大,誰能活下去,誰才是真皇帝。
“皇上息怒。”
一個沉重、沙啞,透著濃烈血腥氣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大阿哥猛地擡起頭。
大殿的木門被推開。
僧格林沁披著一件沾滿黑血和冰碴子的重型棉甲,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大清國最後的滿蒙柱石,在濟寧被大漢軍政府的火炮打得全軍覆沒、身負重傷。
但他沒有死,他硬是靠著強悍的體魄和求生欲,收攏了在戰場上被打散的殘兵敗將,一路風餐露宿,死裡逃生,退出了山海關。
僧格林沁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鐵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臣僧格林沁,叩見皇上!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奕誴看到僧格林沁,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僧王!你沒死!太好了,天不亡我大清啊!”
奕誴連滾帶爬地衝下台階,一把扶起僧格林沁,急切地問道;
“僧王,你帶了多少兵馬回來?”
僧格林沁咬著牙,眼眶通紅。
“臣在濟寧大敗,三萬滿蒙精騎十去其七。一路收攏殘部,拚死殺出重圍,現在隻帶回了六千名蒙古老營的騎兵,還有在路上收編的從山東直隸逃出來的三萬多綠營步兵。”
六千精騎,三萬步兵!
在這個兵敗如山倒的絕境裡,這三萬六千名見過血的老兵,對大阿哥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無價之寶!有了這支軍隊,他這個東清皇帝的龍椅,才算真正坐穩了。
“好!好!僧王果然是我大清的擎天保駕之臣!”大阿哥激動得渾身發抖;
“有僧王在,朕在這遼東關外,就什麼都不怕了!”
但僧格林沁的臉上沒有一絲喜色,他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憂慮和焦灼。
“皇上。臣帶兵回來,固然可喜,但臣一路走來,看到奉天城外的情況,心急如焚啊。”
僧格林沁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得像一塊鉛。
“皇上從北京和直隸,足足裹挾了一百多萬漢民出關!現在正是寒冬臘月,遼東的土地凍得像鐵錠一樣,根本種不出半粒糧食。”
“這一百多萬人,加上臣帶回來的三萬多張嘴,人吃馬嚼,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臣在城外看到,那些漢民已經開始剝樹皮、挖草根了,甚至……甚至已經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劇!”
奕誴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這也是他這幾天最頭疼,最恐懼的事情。
他裹挾這些漢民,是為了讓他們在關外墾荒,給大清重建基業做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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