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巴伐利亞的背叛與落幕地下室裡，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就在俾斯麥的話音剛剛落下，外麵的炮火聲似乎停頓了那麼一秒。
緊接著。
地下室沉重的包鐵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把推開了。
普魯士外交大臣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他沒有戴軍帽，那頭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像雜草一樣散亂地披在臉上。
他的軍服上沾滿了泥水和灰塵，他的兩隻手拿著一張揉得發皺的羊皮紙。
“宰相閣下……陛下……南方……南方來消息了……”
俾斯麥猛地從行軍床上站了起來，一瞬間，地下室裡的老毛奇和幾個殘存的參謀軍官，眼睛裡甚至爆發出了狂熱的亮光。
連威廉一世握著劍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背上綳出了青筋。
援軍到了！德意誌有救了！俾斯麥的豪賭贏了！
可是，外交大臣沒有笑。
他看著滿屋子渴望的眼神，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闆上，他像個死了全家的瘋子一樣，放聲大哭。
“沒有援軍……宰相閣下……沒有援軍了……”
外交大臣把那張羊皮紙高高舉起，他字字泣血，聲音淒厲得像是在鬼哭。
“大漢帝國駐歐洲的特使，前天連夜去了慕尼黑，他們根本沒有逼迫南方出兵……他們帶著大漢皇帝的密旨，給了巴伐利亞和薩克森整整三千萬漢元的無息貸款……”
俾斯麥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地抽搐，他撐住麵前的橡木長桌，才沒有讓自己一頭栽倒下去。他的心跳得像一麵快要裂開的破鼓。
外交大臣一邊哭，一邊絕望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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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那幫吃香腸的蠢豬，把我們賣了！全他娘的賣了！通往北方的鐵路被他們單方麵封閉了！他們把一半的銅礦直接割給了大漢商會，換取了大漢駐歐遠征軍的武力庇護！巴伐利亞國王和薩克森國王，一個小時前聯合通電了全歐洲！”
外交大臣把羊皮紙重重地拍在地闆上，歇斯底裡地咆哮。
“這是他們的《獨立宣言》！南方十一邦國，宣布普魯士的戰爭是軍國主義的瘋狂！他們正式退出德意誌聯邦！宣布永久中立！他們已經和洪範簽了互不侵犯條約！”
死寂。
首相府的地下指揮所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寂靜甚至壓過了頭頂上洪範炮火的沉悶震動，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憋得人眼珠子都要爆出來。
俾斯麥獃獃地看著地毯上的那份《獨立宣言》。
他明白了，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以為自己是個絕頂聰明的棋手，但在大漢帝國眼裡，他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廉價婊子。
大漢確實需要歐洲分裂。
但大漢的算盤打得更精，與其為了一個魯爾區去武裝瀕死的普魯士，讓普魯士繼續跟洪範打仗影響商會的生意；
不如直接用一點點小錢，買下南方那些沒有被戰火波及的富庶邦國。
隻要南方獨立，德意誌一樣是分裂的，大漢同樣達到了目的。
而普魯士？普魯士在丟掉柏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具散發著臭味的屍體，失去任何利用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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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帝國，用最冷血的商業邏輯，兵不血刃地肢解了德意誌。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死寂。
威廉一世把手裡的擦劍布扔在了彈藥箱上，這位七十一歲的老國王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永遠不會彎曲的普魯士標槍。
老國王沒有看癱軟在地的外交大臣，也沒有看搖搖欲墜的俾斯麥。
他自顧自地走到衣帽架前，拿起那頂象徵著普魯士無上榮耀的尖頂鋼盔，鄭重地戴在了自己花白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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