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後門與無法掉頭的槍口聖胡安河防線。
濁浪翻滾。
沿著河岸，壕溝、木柵、土築炮壘一字排開。
一百多挺從大漢帝國輾轉買來的重機槍，槍管對準寬闊的河麵。
黃銅槍管上，還留著昨夜掃射木筏的餘溫。
所有尼加拉瓜人的認知，都被舊時代的戰爭死死框住：敵人要過來，隻能渡河。
但死亡沒有從水麵上來。
死亡從後門擠了進來。
西段死水灘，那道被金條撬開的缺口徹底洞開。
胡安麾下的綠營老兵沒有強渡。
他們踩著叛徒鋪好的水下浮橋，如黑色的汙水，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整條河防體係的脊梁骨。
主防線。土坡下的防炮洞。
牛油蠟燭的火苗瘋狂跳動，昏黃的光打在羊皮軍用地圖上。
防區司令官莫拉的指尖，重重按在聖胡安河的彎道。
“報告！西段死水灘湧出大量敵軍！二線營地已經全麵交火！”
傳令兵撞開防炮洞的木門。
他渾身是血，爛泥裹著碎軍裝，肺部劇烈的拉扯。
洞內死寂。
莫拉眉頭緊鎖，沒有驚慌失措。
隻有老將麵對死局的極度凝重。
他打過威廉·沃克，所有的經驗都在告訴他，大規模強攻必然依託開闊河道。
“局部滲透。”莫拉緩緩開口，手指移向二線預備隊的位置。
“抽調三營，向西運動，把這股老鼠壓回沼澤。”
“不能動三營。”老參謀卡尼薩雷斯臉色煞白，一步跨到地圖前。
“理由？”
“把預備隊抽去後方，正麵河防就會變成一張薄紙，一旦對岸主力趁機強渡，整條防線瞬間崩盤。”
卡尼薩雷斯的聲音發澀，帶著極度的苦澀。
“兩個月前我上過書，死水灘地勢隱蔽，必須派駐三百人，修築輔助壕溝。”
莫拉擡眼，盯著他。
“三百人？全國的兵源、火藥、糧食，已經全填進這條主防線了，我從哪給你擠出三百人？”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的生機。
卡尼薩雷斯閉上嘴。
那份加固死水灘的提案，是他自己在清點了國庫之後，親手鎖進檔案櫃的。
他早就看到了緻命的隱患。
但他手裡沒有一分錢，一個人去堵住它。
今夜，那個被他親手擱置的雷，炸了。
“兩頭都是死。”莫拉低聲吐出四個字。
這道選擇題無解。
調三營堵後門，正麵碎。
不調，敵人在背後站穩腳跟，全軍覆沒。
洞外，槍炮聲極速攀升。
不再是昨夜那種零星的步槍，而是成片排槍齊射的轟鳴。
又一名信使跌撞著摔進洞裡。胳膊上插著彈片。
“卡薩鎮陷落！守備部隊出現建製投降！敵軍還在從死水灘往外湧！”
莫拉渾身一僵。
這不是滲透，是一整支軍隊，已經踩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傳令！全線炮擊陣地，調轉一半火炮和重機槍，目標指向正後方！”莫拉咬牙切齒。
副官臉色慘淡地搖頭。
“司令官，辦不到，所有炮壘和工事，全是麵朝大河修死的，沒有預留向後射擊的射界。要調轉沉重的重機槍，必須拆沙袋、拆木牆。最少需要三個時辰。”
悲劇的底色，是純粹的物理限製。
尼加拉瓜耗盡國力修築的防線，前麵是銅牆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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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是赤裸裸的血肉。
消息順著戰壕，像瘟疫一樣擴散。
戰壕裡的士兵日夜盯著大河。
此刻，慘叫聲和屠殺聲，卻從他們身後的雨林裡傳來。
“敵人在後麵！”
恐慌瞬間引爆。
士兵們慌亂地轉身，端著步槍對準身後漆黑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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