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算不平的賬與進口的女人滬城。重工機械廠外的老半齋飯館。
蘇清和把一張畫滿齒輪參數的圖紙卷好，塞進帆布包。
她對麵坐著相親對象，國營紡織廠的文員陳鳴。
陳鳴拿筷子夾了一塊白斬雞，放在蘇清和麵前的骨碟裡。
“清和，我媽說了，咱們要是成家，你得把重工廠那個技術員的差事辭了，三班倒，傷身子，以後沒法帶帶孩子。”
陳鳴咽下嘴裡的飯，繼續說。
“我單位有分房，你把你現在供的那套一居室賣了，錢拿過來，咱們換套兩居室。房本寫咱們倆的名字。”
蘇清和沒動那塊白斬雞。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支紅藍鉛筆，拉過桌上的一張擦嘴紙。
“我算筆賬。”
蘇清和用紅筆在紙上畫了一道杠。
“我在鬆江府重工局當註冊工程師，底薪加項目分紅，一個月拿三百二十漢元。你自己在上海一個月拿一百八十漢元。”
陳鳴皺了皺眉，放下筷子。
“男人在外頭是要應酬的，錢不能光看死工資，再說了，女人結了婚，總歸要顧家……”
“閉嘴，聽我算完。”
蘇清和拿紅藍鉛筆敲了敲桌麵。
“我的房子，首付是我自己熬夜畫圖紙攢的，現在每個月房貸三十漢元，你讓我把房子賣了，拿我的錢，去填你的兩居室。”
蘇清和在紙上畫了第二個圈。
“我辭了月薪三百二的工作，去你的兩居室裡，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父母，再給你生兩個孩子。我手裡一分錢進賬沒有，還得找你要買菜錢。”
蘇清和把鉛筆拍在桌上。
“陳鳴，你這不是找老婆。你這是空手套白狼，找個倒貼錢的免費保姆。”
陳鳴臉漲得通紅。
“蘇清和！你別不識好歹！大漢帝國的規矩，男主外女主內！你個女人賺再多錢，到了三十歲嫁不出去，那套房子誰給你繼承？”
蘇清和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兩張五元的紙幣，壓在茶杯底下。
“飯錢AA。我那套房子，以後捐給帝國造炮彈，也輪不到你來算計。”
蘇清和抓起帆布包，推開飯館的玻璃門，走進鬆江府繁華的夜市。
街麵上，電車噹噹駛過。
霓虹燈照得亮如白晝。
大漢帝國立國百年，工廠遍地。
機器需要勞動力，就把女人招進了廠。發工資，給戶口，允許買房。
有了錢和房子，舊時代那種“男人給口飯，女人當牛做馬”的婚姻買賣，就做不下去了。
蘇清和走在街上。路邊的電話亭響了。
她接起電話，是她媽打來的。
“清和！陳鳴條件那麼好，鐵飯碗！你幹嘛給人家甩臉子？”老太太在電話那頭喊。
“他要我賣房辭職。”蘇清和看著街麵上來來往往的女工。
“辭就辭啊！女人拚事業有什麼用？你弟弟馬上要結婚，還差五十漢元的彩禮。你把房子賣了，湊了這筆錢，以後你在婆家受了欺負，你弟弟還能替你出頭！”
蘇清和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把電話線拔了。
婆家算計她的房，親媽算計她的錢給弟弟湊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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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圖紙和工程局發到手裡的工資，才是真金白銀。這筆賬，大漢帝國幾千萬進廠上班的女工，算得比誰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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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帝國京城。人口總署辦公大樓。
頂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署長把一份紅頭文件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上個月，本土各省初婚登記人數，又跌了兩成！新生兒數量連著三年往下掉！”
署長指著牆上的大漢帝國疆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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