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天十六個小時，女人當男人用。。大漢富土康紗廠建在大阪港的租界邊緣。
車間裡幾百台蒸汽紡紗機同時開動。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空氣裡飄著白花花的棉絮。
棉絮像雪一樣落下來，落在工人的頭髮上，也吸進工人的肺裡。
蘇清和戴著白布口罩，走在車間的過道裡。
廣源紗廠的趙管事走在前麵。
趙管事是個四十多歲的漢人，手裡拿著一本出勤簿。
“蘇小姐，衛老闆吩咐過，您要在日本開婚介所，就得先摸清這裡的勞工行市。”
趙管事指著兩邊排開的紡紗機。
“大漢本土的紗廠，現在實行八小時工作製。本土的女工每個月要十塊漢元，周末還要休息，動不動就找工會鬧罷工。”
趙管事拍了拍麵前一台正在運轉的機器。
“這台機器是上海淘汰下來的二手貨，運到大阪來，照樣能賺大錢。”
趙管事指著機器前站著的一個日本女工。
女工穿著打滿補丁的短衣，雙手飛快地接續著斷掉的棉線。
“這些本地工人，不用十塊錢。每個月隻要兩塊漢元。”
“沒有周末，沒有工會。每天幹十二個小時。隻要機器不停，他們就不停。”
蘇清和看著那個女工。
女工的手指已經被勒出了血口子，但動作一刻不敢慢。
“他們受得了？”
蘇清和開口問。
“受不了也得受。”
趙管事笑了笑。
“大阪有幾百萬人，港口外麵天天蹲著幾萬個找不到活乾的壯丁，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
兩人正說著話，前麵第三排機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一個叫藤田的日本男工捂著嘴，咳得彎下了腰。
他咳得很厲害。
指縫裡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機器因為他停手，卡住了一團棉線。
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趙管事皺起眉頭，大步走過去。
“幹什麼吃的！線斷了沒看見？”
趙管事拿著手裡的考勤簿，敲在機器的鐵殼上。
藤田趕緊用袖子擦掉嘴上的血。
他轉過身，對著趙管事連連鞠躬。
“對不起管事老爺，嗓子裡進了棉條，沒忍住。”
藤田操著生硬的漢話道歉。
趙管事看了一眼藤田領口上的血跡，臉色沉了下來。
“你咳血了，肺癆會傳染，你今天結賬走人吧。”
這句話就像一道催命符。
藤田兩腿發軟，直接跪在滿是棉絮的水泥地上。
“管事老爺！我沒得肺癆！我就是上火！”
藤田抱住趙管事的皮鞋，苦苦哀求。
“我不能走！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八旗衙門明天就要來收地租，我丟了這份工，全家都要去要飯！”
趙管事不為所動，踢開藤田的手。
“你去了要飯，車間裡幾百個工人要是被你傳染了，我的廠子就得關門，去賬房領你這半個月的工錢，滾蛋。”
蘇清和站在旁邊看著。
她在上海見過大財團裁員。
工人被裁，工會馬上就會組織人堵住廠門，拉橫幅要求賠償。
工友們會站在一起抗議。
蘇清和本能地看向周圍的其他日本工人。
她以為這些工友會替藤田說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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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圍的幾十個日本工人連頭都沒擡。
他們隻顧著手裡的活，生怕機器停下一秒。
這時候，藤田旁邊的一個年輕工人停下了手裡的活。
這個年輕人叫山田。
山田平時和藤田關係最好，兩人中午總是一起湊在牆角吃自帶的飯糰。
山田走到趙管事麵前。
蘇清和以為山田要替朋友求情。
結果山田指著藤田那台空出來的紡紗機，開口了。
“趙管事，藤田確實病了，他不能幹了。”
山田看著趙管事，語氣非常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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