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他正要起身送客，董寧開口了：“那先生，知天字何解？”
天？荀彧愣了。
最簡單的字之一，他從沒深想過。
董寧說：“天，兩橫一人。
人頭頂著蒼天。
先生覺得，人，重不重要？”
荀彧沉默了。
他懂了。
董寧最在意的，是天下人，不是宮中皇帝。
說他是不忠不義？不。
他的忠義，給了萬千百姓，而非高高在上的君。
良久，荀彧神色鄭重：“我願隨你去。
但若有一日，你我之道相悖，我不會再獻一策。
你也不能逼我。”
董寧笑道：“自然。
非你自願，我也不敢用你的計。”
廳內氣氛一鬆，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董寧看向一旁傻笑的青年：“閣下聽了這麼久，還沒請教姓名。”
“一介閑人，不值一提。”
那人收起笑容，擺出副還沒玩夠的樣子。
荀彧笑著介紹：“主公，此人姓郭名嘉，字奉孝。
我的好友，才識過人。”
荀彧那聲“主公”
剛落，郭嘉臉色當場僵住。
這才多久？連稱呼都換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姓荀的不僅自己投靠，還要把他一塊兒拖下水。
“你就是郭嘉？那還是算了。”
董寧故作驚訝，跟著擺手，像是躲什麼髒東西。
郭嘉臉上掛不住了。
你請我，我不去，那是我傲。
可你這態度算什麼？一聽我名字就避如瘟疫？不成，必須說清楚，不然日後傳出去，我郭奉孝還怎麼做人。
“將軍這話什麼意思？”
郭嘉冷哼，滿臉不悅，“我運籌帷幄比不過文若，可論奇謀詭計，他也未必強過我！”
那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嗬，剛進潁川就聽人說，奉孝常年泡在煙花巷，酒錢從不自己掏。”
董寧語氣戲謔，半真半假地問，“文若，那嫖資不會是你墊的吧？”
郭嘉一時噎住。
人家說的句句屬實，半點不假。
郭家傳到他這一輩，不，從他爺爺那輩就敗了。
他出生那年，家裡常斷糧。
也虧得那些藏書沒賣，否則他連翻身的本錢都沒有。
“郭嘉，文若一走，你往後喝西北風啊？”
見郭嘉憋得滿臉通紅，董寧打趣道。
“我堂堂七尺男兒，還能餓死不成？”
郭嘉仰頭冷哼。
荀彧揣著手笑了：“奉孝，你平時精明，怎麼這會兒轉不過彎？隨我去洛陽，還愁沒酒錢？”
“大丈夫豈能為酒錢折腰。
不去！”
郭嘉倔上頭了。
換了平時，荀彧邀他去洛陽，他不會推。
可董寧那番話真傷了自尊。
為了男人的臉麵，他郭嘉就是餓死，從這暖閣跳下去，也不去洛陽。
這時，張遼擰開隨身帶的酒瓶。
濃烈的酒香瞬間漫開。
郭嘉鼻翼微動，雙眼一亮。
“文若啊，好酒得有好人品。
這酒世上難尋，整個天下就我這藏著幾瓶。”
董寧接過張遼遞來的五糧液，笑意玩味，“今日得文若相助，咱們一醉方休如何？”
荀彧領會董寧的意思，一本正經應道：“主公既有雅興，我吩咐下人備宴。”
郭嘉一把拍上胸口，義正詞嚴：“文若，我認真想了。
咱們這麼多年朋友，我真捨不得你。
放心，不論洛陽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郭嘉絕不離開。”
眾人相視而笑。
接下來幾天，董寧又走訪了潁川幾位名士。
結果和荀攸說的差不多——全都委婉拒絕，有人連迴音都沒有，名刺扔進水裡都沒影。
他正想再探探，京中來人催他回去。
幾天前，一條消息炸了大漢江山：諸侯討董正式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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