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周瑜的意圖不容易。
董寧微微頷首，把目光轉向郭嘉。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郭嘉依然眉頭緊鎖。
他長嘆一聲，說太難了，如果周將軍是惡來那種直性子倒還好猜。
董寧不由放聲大笑，說沒想到你郭奉孝也有失算的時候。
沒人能掌握仙法，郭嘉猜不透周瑜的計策也正常，既因為對周瑜不熟悉，也因為他智謀不凡。
黃昏時天色已暗，第一滴雨水落下。
周瑜臉上掩不住興奮，張口低語道，下雨了，上天終於賜下這場大雨。
天時，這就是他等了許久的天時。
他轉頭鄭重叮囑典韋，讓他親自騎馬去上遊交匯處傳令給徐晃將軍，務必親至。
典韋拱手應諾，策馬飛奔而出。
為防止細作探知，周瑜特意選擇徐晃那支全是白波舊部的隊伍，軍中沒有一年內新招募的人，加上夜間行動，能掩人耳目。
他把能排除的意外都排除乾淨，隻等老天成全。
典韋走後，周瑜喚來潘鳳問他船隻收集得如何。
潘鳳拱手說，隻收集了百餘艘走舸小船。
周瑜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夠用了。
漳水和滹沱河畢竟不是大江大河，能籌到這些船已算意外之喜。
潘鳳側目看向周瑜，低聲問：“將軍，下一步怎麼走？”
“把船和木筏都拖上岸，盡量遠離河岸。
等大水過後再渡河。”
周瑜頓了頓，目光一轉，“橋將軍在哪？”
潘鳳皺眉答：“橋將軍正帶兵伐木，是主公下的令。”
周瑜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知我者，主公也！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們這邊，袁紹必敗無疑。”
雨幕中，漳水上遊與滹沱河交界處，徐晃正領兵攔河築壩。
三萬大軍本不該難辦，但周瑜要求兩條河全截斷。
人手轉眼就捉襟見肘。
徐晃不知道，這磨蹭的效率正是周瑜算好的。
若築壩太快，水位驟降，下遊袁軍必然警覺。
水攻便失了先機。
慢一些，大雨掩護下河水仍不見淺，敵軍便不會起疑。
“都加把勁！戰後主公必有賞賜，夠你們享用的！”
徐晃邊喊邊自己跳進泥水裡幹。
次日。
樂城。
袁紹伸了個懶腰，滿臉愜意：“這雨下得舒坦。
前幾天悶得人睡不著，昨夜總算睡了個好覺。”
沮授眉頭緊鎖：“主公，這雨對我們未必是好事。
前線將士都在河邊布營，若敵軍攔河引水，防線一衝就垮。”
袁紹臉色一變，立刻下令：“速命文醜去查漳水情況！若有異常，讓士兵馬上撤離河岸。”
侍者應聲離去。
文醜從樂城打馬疾馳一個時辰，才趕到前線。
連日大雨，河岸隻剩千餘守軍，將領們早躲進帳裡避雨。
見一切正常，文醜鬆了口氣：“沒事就好，軍師多慮了。
西涼軍主將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能有那腦子？”
他望著滾滾河水，自嘲地笑。
連自己都想不到的計策，一個年輕小鬼能想到？
正欲轉身，顏良笑著攔住他：“兄弟，來了也不說一聲？走，到我帳裡喝兩杯！”
文醜猶豫：“大哥，我是奉命查河水的，還得回去復命。”
“能有什麼事？喝兩杯暖暖身子。”
顏良不由分說把他拉進帳。
雨聲伴酒，兩人你來我往，豪言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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