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什麼怨言——自己觸犯軍法在先，隻恨沒能砍了那壞他名聲的狗賊。
“嘶……啊……”
他稍一動彈，扯到背上破爛的皮肉，疼得齜牙咧嘴，冷氣直抽。
夏天受這麼重的傷，絕非好兆頭。
傷口一旦紅腫潰爛，命也就到頭了。
“李將軍可曾醒來？”
帳外傳來人聲。
“回劉縣令，李將軍已經醒了。
不知縣令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守門士兵沖劉備拱了拱手。
劉備臉色陰沉，語氣陰鬱地反問：“身為同僚，我來看看李將軍，不可以嗎？”
他心裡憋著火——一口一個劉縣令，你就不會叫聲將軍？活該你一輩子守門，要不是條件不允許，非讓你出個意外不可。
“當然可以，請縣令大人稍候，小人這就去通報。”
劉備正要發作，帳內傳來李通的喊聲：“不用通稟了，讓他進來。”
劉備和關羽邁步進帳。
劉備沖李通拱了拱手，滿臉欽佩：“李將軍，劉某此番前來沒有他意。
實是欽佩將軍忠勇重義，特來探望。”
李通輕咳一聲，嗤笑道：“劉縣令說笑了。
我觸犯軍規，把兵器砸向袍澤，哪來的重義二字？”
他心裡冷笑——縣令，又是縣令，不提縣令不會說話了是吧？
劉備暗罵一句，但此來是為了挖牆腳，自然不能跟李通翻臉。
嘆息聲裡藏著三分悵然。
李通擡起頭，目光穿過營帳的縫隙，落在遠處那個身影上。
劉備正凝眉低語，語氣透著溫厚：“將軍身負杖傷卻未出怨言，此乃忠；陣前鬥將雖未取勝，卻能在敗退時嗬斥放冷箭的同袍，此乃義。
若世事隻論結果不問緣由，天下冤案豈非盈野？”
李通嘴角微動，拱手道：“劉大人見解獨到。
某不怕死，隻恨未能親手砍了那壞我名聲之人。”
劉備目光掃過他緊攥的拳頭，輕聲道：“奸佞小人即便不死於將軍之手，也必遭橫死。
將軍忠勇重義，何必在意這等卑劣之徒？”
李通眉頭舒展了幾分，忽然問：“下官一直不解，縣令大人既有才幹，為何屈居此位？”
他記得劉備曾執掌徐州，兵敗 ** 卻不失大才。
荊州文官強而武將弱，荊南四郡叛亂至今未平。
劉備苦笑：“實屬無奈。
我曾手握重兵，景升兄防備於我，我懂。”
李通搖頭：“大人隻需做好分內事，劉使君自會明白忠心，那時便可一展抱負。”
他不知劉備刻意親近，意在招攬。
李通雖敗於甘寧，卻是荊州軍將領，若能倒戈，大戰中必有奇效。
此後數日，劉備天天往李通營裡跑。
半月時光，兩人已稱兄道弟。
李通活動筋骨，傷勢漸愈，背上血痂尚未脫落。
他望向劉備和關羽，笑道：“劉兄，多虧有你照料。”
劉備朗聲：“我與雲長與你相交甚歡，見賢弟康復，心中歡喜。”
李通又轉向關羽：“久聞關兄武藝高強，傷好之後，能否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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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撫須點頭：“自當奉陪。”
三人談笑間，暗流卻在軍中湧動。
不知何時，流言四起：有人說劉備關羽懷異心，鬥將時才不見關羽身影；有人說李通暗中投靠董軍才保命；還有人說他已被劉備拉攏。
荊州軍人心惶惶。
中軍大帳裡，韓晞麵若寒霜，不停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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