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劉備頷首，“若董寧率十萬大軍南下，你如何應對？”
關羽眉心微蹙：“兄長的假設，是坐擁荊州全境，還是僅以南陽一郡為本？”
“兩者有何區別？”
劉備目光灼灼。
關羽不假思索：“若隻有南陽一郡，我隻能死戰。
但若據荊襄七郡，我可借襄陽之利，迎百萬之敵。
襄陽以北無險可恃，董寧的騎兵勢如雷霆，非我目前能擋。”
習禎在一旁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幾分驚異。
他一直以為劉備帳下的武人都是莽夫，沒想到關羽竟然能把局勢看得這般清楚。
劉備撫著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掙紮：“二弟的意思是，南陽守不住？”
關羽點頭，嘆了口氣：“我不願承認，但董賊之勢已成。
他麾下的兵馬已有無敵之態。
可隻要退守襄陽，依託水澤，水陸兩軍聯手鉗製，短時間內我軍可立於不敗。”
他頓了頓，“這些年，我一直在琢磨水軍的戰法。”
田豫從旁插話：“主公，二將軍說得對。
南陽我們沒有勝算，但襄陽以南，董賊就如沒了牙的老虎。
就算不進益州，也能靠襄陽休養生息。
咱們這些年四處奔波，就是缺時間經營後方。”
劉備黯然片刻，隨即抱拳：“那就這樣定了。
文祥，襄陽的事，要靠習家出力。
日後我劉備必不相負。”
習禎鄭重應下：“主公放心，習家定當全力斡旋。”
他頓了頓，語氣微轉，“不過，方才在下所提之事，主公當真不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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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麵色一紅，有些窘迫：“文祥，這事就罷了。
我……我怎能那樣做。”
關羽茫然地看看劉備，又看看習禎：“大哥和先生說的是什麼？怎麼神神秘秘的？”
蔡夫人那幅畫，線條是柔的，眉眼是彎的，腰身細得像風拂柳枝。
可劉備盯著書頁，指尖懸在紙麵上空半寸，始終沒落下去。
畫中人雖美，卻不似他記憶裡那個立在桃花樹下的女子。
他見過那一麵，僅那一麵，便再也忘不掉她微垂的眼睫。
關羽說他願為大哥分憂，說的是納了蔡夫人。
劉備擡眼看了他一眼，未及開口，習禎倒先撫須笑了：“就是在下提議，等劉景升病故，主公若娶了蔡夫人，蔡家肥水不流外人田，荊州也能快些穩下來。”
話音未落，關羽便截住了話頭。
劉備怔住，張了張嘴：“二弟……你——”
“二哥！”
張飛也愣住，三兄弟目光交纏，帳中靜了一瞬。
關羽神色微僵，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想著替大哥分擔，並非貪她容色。”
可他心裡是不是真這麼想，隻有他自己清楚。
那本書他翻了幾頁，畫裡的女子黛眉鳳眸，楊柳細腰，皮肉白得像凝了一層霜。
他嘴上推拒，目光卻在那頁停留了許久。
劉備緩了語氣，低聲道：“二弟，那女子名聲在外，莫要如此。”
關羽苦笑，擺了擺手：“罷了，等拿下襄陽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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