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敢出城，我這把刀正好斬他頭顱。”
水攻之計已是陽謀。
文聘要麼趁江水未蓄滿前出城毀堤，要麼困守樊城等死，或退往襄陽。
若退襄陽，下場不言自明。
當然，他還有第三條路——投降關羽。
數日飛逝。
黑雲壓城，陰雨連綿，荊襄進入三個多月的雨季。
自定下計劃那天起，關羽日夜思忖如何破襄樊。
兵力不足，後勤匱乏，反覆斟酌後他隻想到一途：借天威。
關平在營中四處尋不見父親。
他太了解關羽——不在營中，必在江邊。
趕到江畔時，關羽立在雨中，雨水順著鎧甲淌下。
“父親，雨大了，別染了風寒。”
關平跑過去，語氣急切。
“笑話！我從軍以來從未病過。”
關羽傲然挺立，“這點風雨，比得過我這些年闖過的風浪？”
關平沒再勸。
他順著父親視線望向雨幕裡的樊城，心裡湧起好奇。
“父親，何時水淹樊城？”
他按捺不住，問出藏了許久的疑問。
洛陽已有動作，大軍正向荊州壓來，時間不多了。
“急什麼？”
關羽斜睨兒子，輕聲笑了，“文聘不急，我關雲長急什麼？”
“您很久沒笑了。
這幾天心情不錯。”
關平說。
“人輕鬆時，心情自然好。”
關羽撫著雨水打濕的長髯。
輕鬆？關平不懂。
那麼重的擔子壓在肩上，父親竟覺得輕鬆？
樊城城頭，文聘背手而立，迎著風雨出神。
自關羽兵臨城下，他從未鬆懈。
荊州風雨飄搖，主公劉表已死，襄陽城內暗流湧動，沒人在意這座樊城。
“將軍，百姓已全部撤離。”
副將上前稟報。
“知道了。”
文聘點頭，“傳令下去，拆毀房屋，把石料、泥土、木樑裝進袋子。”
“諾！”
副將不問緣由，完全信任文聘。
文聘望著副將離去的背影，目光投向西方。
雨水模糊視線，他看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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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江邊有個人也在看他。
兩雙眼睛定會在雨幕中相遇。
他們是兩顆被世人遺忘的棄子，各自接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關羽啊關羽，你借天威，可曾聽過人定勝天？”
文聘神色凝重，低聲自語。
前幾日站在城樓，他望見城下江水。
原本兩百餘米寬的漢水，已淺得快要露出河床。
生於荊州長於荊州，他豈會察覺不到異樣？自那天起，他便下令遷走百姓，送往江南襄陽。
周瑜策馬揚鞭，白馬疾馳。”全軍加速，務必在大王抵達前拿下宛城！”
“各部聽令，大都督有令，加速行軍！”
韓猛、高覽、張郃、趙叡傳令下去。
五萬步軍加快步伐，朝博望坡湧去。
前方四十裡，張綉與華雄率四千騎兵抵達博望坡下。
“又到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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