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恕我失禮，未給小叔帶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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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裴靖安所言，車馬在途中行了整整兩日。
這日臨近傍晚，隊伍速度緩了許多。
綏纓坐在車中隱約聽到有擊鼓聲隨風送來，像宵禁的鼓聲。
她身前傾，挑簾望出去，目光霎時凝住。
視野裡有城牆闊築，雄渾蔓延，在這樣沙塵暴惡劣天地裡仿佛看不到邊界。
越是接近城門，綏纓心頭不覺隱隱跳快。
這裡就是大淵最偏遠的都護府了。
看了一瞬，她放下車簾，推窗往後看，來路已被沙塵掩蓋，徹底不見。
忽地，車身晃了晃，停了下來。
下一刻，有道蹄聲行近至車邊停下。
緊跟著就聽到男人低沉的聲從車外傳來：“緊趕慢趕還是過了遊街接百姓祝福吉時，其餘的禮節程序省去，回府補合巹禮，就算禮成，夫人覺得呢？”
他語氣如常，將問題拋來。
綏纓遠道而來，心裡又裝著事，心緒一團亂。
眼下他如此說，竟不覺心頭更慌，拎拎神，她語氣平淡：“我不太懂這些規矩，依大都護所言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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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挑明，省去其餘的環節，料想是連天地、父母都不拜了。
意思她懂了，他對這樁婚事不滿意。
自然了，也對她不滿意。
她自己什麼情形心裡有數，也不指望他多看重自己。
裴靖安在車外聽到她淡然的聲，但又透著對他百依百順，乖巧懂事。
可他知道，她這樣遇事不驚的態度不是逆來順受之人。
他看了窗格兩眼，手中韁繩一振：“那便回府。”
馬車又使動，不疾不徐入城。
宵禁時刻，街上百姓早散去，但街旁兩側燈火明亮，有隱隱人聲傳來。
就算是在車中，光聽著聲就知道城中熱鬨不下洛陽。
但綏纓已三年未入洛陽城，也早不知洛陽如今是何等光景。
當然，現在坐於車中，也不知道這座陌生的城池是一副怎樣的熱鬨景象。
車馬踏過長街，振振有聲，伴隨著外麵一聲聲問禮：“大都護。”
綏纓在車中未能聽到回應聲，心想，他還真是受下屬尊重。
越行越遠，問禮聲也被甩之在後。
約莫兩刻鐘，外麵光亮乍泄，恍若白晝，緊跟著馬車一停。
“請夫人入府接拜。”趙文德在外請迎。
這就成安北大都護府夫人了？這未免太簡單了些，她衣裳都沒換，還是那身素衣。
綏纓拎拎神，拿上隨身包袱背上，戴好帷帽探身出車，隔著垂紗，她看見了門楣高闊下身長如鬆男人身影。
他下首左右兩側是鎧甲森嚴兵衛，收刀藏刃，在迎接新人進府。
兩列兵馬末尾站了幾個著青衫官袍官員，身後各自站著穿胡服女眷，見她出車，快步迎來：“夫人舟車勞頓，辛苦，快請入府。”
其中有位女眷伸手就前來想接過包袱，綏纓想到裡麵的針包有柳葉刀等利器，及時往後避。
幾位女眷嚇了一跳，也及時退開兩步，詫異看著她。
“都是些女眷，又不是我等這種粗人，夫人何故避如蛇蠍？”趙文德見此，更覺得莫名其妙。
綏纓打量他兩眼，此人膀大腰圓，又高，左臉上有條刀疤，扭曲可怖，眼下在這樣四周都是火把光亮下，更覺瘮人。
一路上她也從此人神色中看出不悅來，也因為自己是不祥之身，能避他們就儘量避開。
恍若未聞話音，綏纓自顧下車往府門方向走。
裴靖安從她探身出車時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抬手請她時，視線凝在她包袱上一瞬：“進去吧。”
綏纓點下頭，提裙同他一起邁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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