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我數三個數，我們一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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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推移，夜已深。
官舍裡燭火明亮，屏風外已置了炭盆，鐵架上銅鍋在燒水。
這裡被弓衛還有兵卒精銳在把守。
上房門外有五個持刀兵卒，其中一個是請大夫而回的人，警惕之餘還時不時聽裡頭動靜。
驀地，左側一記刺耳笛嘯傳來。
緊跟著，外圍弓衛在大喊：“戒備。”
喊聲穿透夜空，傳進屋中。
綏纓正捏著針，額頭上浸了薄汗，準確按去孕婦穴位上，她問：“發生什麼事了？”
孩子現在已歸位，就等孕婦宮口再開大些，看見孩子的頭就好辦了。
屏風外弓衛未顧及尊卑，一把撈起邊上的沉刀，邊往外走邊回：“夫人，是應急哨，灼龍州有落罪官員糾集府兵鬨事，朝這邊來了。”
綏纓心頭又一陣急跳，忙舉燈蹲下去看孕婦宮口，才開四指，等開到十指還需兩個時辰。
可孕婦裡的胎兒不能等，羊水已破，又見紅，再不出來恐怕真要窒息而死。
現在尚有一絲希望，她就不會放棄。
綏纓拿濕帕擦手，隨後去取大夫帶來的銅針浸泡烈酒器皿裡。
聽到外頭急蹄，還有隱約刀戈聲，本就受到驚嚇的大夫驚魂未定，磕巴著說：“夫人，鄙人醫術淺薄....”
未等他話完，綏纓沉沉看去一眼：“就呆在這兒，哪都別去，我需要你協助。”
想起裴靖安昨日傍晚時囑咐，料想這裡是安全的。
大夫留在這裡，就算裴靖安又來試探，她才好搪塞過去。
一語罷，她已專心在孕婦合穀、三陰交、足三裡三穴施針。
婢女等了會兒，見她收手坐去一旁，端了瓷碗前來：“夫人，用碗米湯。”
綏纓麵上雖然鎮定，可那根弦早繃得死緊，哪有胃口，衝婢女擺下手，說：“給她喂下去，跟她說，兩刻鐘後她宮口會全開，會陰側切後就能生產，隻是有風險，孩子也不一定活著。”
婢女不禁看了她一眼，恭敬端碗去孕婦身邊喂，邊複述夫人的話。
那孕婦什麼也沒說，隻謹記著房中那位女大夫的話，不能大喊大叫。
她吃的很快，一整碗的米粥，幾乎兩口吃完。
婢女從榻邊起身，出去前不禁又看了眼姿容豔絕的大都護夫人，中原二都的人果然貌美。
不止如此，外麵刀戈聲起伏，她還麵色鎮定，很有膽識，與大都護很相配。
“噇。”一聲響，是瓷碗摔碎的聲。
綏纓抬頭看一眼，是方才那個婢女，剛走到門邊，有支箭矢飛來，穿過窗格，半個箭身插在窗格上耀武揚威，婢女嚇得手中托盤已落，導致瓷碗碎裂。
一旁的那個大夫大驚失色，連滾帶爬鑽進榻底下。
聽到婢女一下拉開房門，外麵立即響起高聲喊：“戒備。”
她身影一閃而消，綏纓瞧見屋外有持刀兵衛，抬手按在懷間，暗暗吐出一口氣。
頃刻間，客舍外蹄聲更急，還有道年輕的聲，一衝到了官舍前：“大都護已往這邊趕回，隻要一進城就落城，收服亂子，護住我嫂嫂。”
話音落，把守在外的兵衛紛紛亮了兵刃。
綏纓估摸著時辰起身舉燈去查看孕婦宮口，宮口因紮針在催產穴，開得很快，時辰與她預估的一樣。
“將她的腿往兩邊按。”她立即放置燈，朝門外兵衛喊了聲：“進來一人。”
兵衛應聲而入，忙將兵刃後藏，似怕嚇著這位新夫人。
綏纓朝床底下看了眼，聲色比先前還要沉：“去拖他出來，要接生。”
兵衛抱拳，幾步過去拖拽著那膽小如鼠的大夫出來。
綏纓邊拔針，去聽外頭的聲，刀戈仍烈：“可還能穩得住？”
弓衛抱拳：“夫人放心，那支箭是意外，是屋中太亮，亂子故意射來的。”
綏纓點下頭，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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