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知命不懼，日日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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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一直沿北而行，車轍滾動向前，時日也在推移。
四月十二，晨，隊伍速度緩了下來。
綏纓出車時，隊伍中就隻剩下裴靖安與進灼龍州那日護在她身邊的一隊弓衛。
裴靖安從馬背上下來，朝後招手，話卻是對她說的：“今日天氣好，可以教夫人騎馬。”
綏纓自垂紗下看出去，的確，春意來了，這片廣袤的天地裡有了星點綠意。
可是騎馬，用不著學。
弓衛牽馬來，眼睛在看夫人。
大都護現在教夫人騎馬，是怕發生險情好棄車逃命了。
綏纓走過去，看一眼那高頭大馬，轉頭問裴靖安：“給我的？”
這可是上好的戰馬，他還真舍得。
裴靖安走來接過弓衛送來馬韁，點下頭，垂眸掃了她一眼。
這次出門竹影給綏纓備的都是出行裝，上身著了粉色窄袖襦衫、綠色長裙，沒了繁縟披帛，她身影更俱纖挑。
“能上得去？”他問。
綏纓抬眼瞄他一眼，想著這次約莫是有比灼龍州更大險情，不然他不會讓她學了。
她理一下裙擺，伸手抓馬鞍踩鐙。
裴靖安一手扯韁，一手虛攬去她腰後，本想托她一把，又覺不妥。
好在綏纓順利坐上了馬背，自上看了他一眼，伸手要馬韁。
裴靖安沒著急給她，目光迎上她看來視線，溫和說：“腳後跟往下沉，需要前進的時候兩隻腳輕輕磕一下馬腹，韁繩往哪裡偏，馬就往哪裡跑，抓緊韁繩身體往後仰就是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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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在傳授騎馬經驗，像個先生對學子那樣，恍若傾其所有。
綏纓也沒打斷他，認真聽完。
囑咐完要領，又聽他說：“夫人能背下那麼複雜的醫書，料想控馬、疾馳要領夫人都記住了。”
綏纓沒說話，隻點了下頭，身微傾，伸手將馬韁接來在手，一振韁繩，馬立時跑了出去。
一眾弓衛眼都睜大了一圈，直直瞅著她騎馬出去身影，這麼快學會了？？？
裴靖安也在看她，控馬那麼熟練，料想是會騎馬的。
想起初見，他不禁笑了下。
她果然知道是他在試探。
翻身上馬，他疾馳追趕而去。
綏纓往前跑很長一段路才勒停，回頭看了眼，裴靖安已打馬過來。
她提韁打量，看他淡紫錦緞胡服收束乾練，臂挽沉弓，眉目郎朗。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三年前離開洛陽時聽到世人所讚揚的鮮衣怒馬鎮將是如何受帝命征伐漠北的。
之所以沒跟他說她會騎馬，是因為她是打馬球而學的馬術。
而她能在洛陽無憂無慮參加各種宴會，是因為有大淵兒郎在替她們負重前行，才換來安寧。
裴靖安打馬在她身旁勒停，偏頭看她，忍不住問：“夫人還瞞了我什麼？”
綏纓又看他一眼：“不是有意瞞大都護。”
裴靖安上下打量她，笑一下，答非所問，她總是能精準回避他所問。
既她不想說，也不能再多問。
“我雖然不好文事，可也知道一句話。”他目光收回，抬手指了下初升日頭，說：“知命不懼，日日自新。”
說完，他已催馬往前，緩緩而行。
綏纓循著他指向而看，日出東升，金光普照，給北疆遲來春意添了色彩。
她目光收回，轉去看他挺拔身背上，低低一語：“狡詐。”
故意挑這個時辰來教她騎馬，就是為了送這句話給她吧。
她擰下眉，應該沒錯吧？
遠去的裴靖安回頭，看見她跨馬立在斜坡上，麵朝他而看。
下一瞬，忽見她拍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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