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等能吃了我再安排藥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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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推移,四月十八,北疆的春漸濃。
清幽的官舍主屋,綏纓埋首在案,將裴靖安這次治療過程詳細撰寫在冊。
裴靖安自那夜醒來後沒再昏迷,隻是用藥後會昏昏欲睡。
一覺醒來,他習慣性偏頭朝窗邊看。
綏纓就坐在那裡,捏筆書寫,身影被日光映照,恍若觀音披金光普照世間。
她做事很專注,雙唇輕抿,時而輕輕蹙眉,時而舒展。
看到如此安寧情形,他嘴角不禁輕牽。
驀地,外麵有兵甲碰撞聲傳來。
緊跟著就是趙文德那粗獷的大嗓門:“夫人。”
裴靖安目光未動,依舊在看綏纓,果不其然,她聞聲蹙眉。
綏纓按筆,偏頭朝窗外看了看,趙文德正在廊下卸刀。
又一聲:“夫人。”
綏纓搖搖頭,有些無奈,他叫魂嗎這大白天的。
她起身,理下裙,目光轉去榻邊,邊回:“大都護需要...”
話至一半她停住了,因為榻上人不知何時醒的,眼睛正朝她看來,二人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趙文德沒進門,歪頭看了兩眼屋內:“夫人,延陀部薛峰與其夫人前來拜見,夫人可要見?”
綏纓頓時收回目光,心思一轉,走去榻前問:“明日再見如何?”
他看她一眼,若料不錯,她是想替他這個北疆軍政之首擺譜了。
一來是想告訴延陀部,就算沒有薛峰,他手底下也有人可用。
二來是想告訴整個高闕州,中原雖給了北疆二十部自治權,可若是發生聚眾生亂此類的事,他這個大都護將徹底推翻自治權,實行中原政權約束各部百姓。
裴靖安嘴角微提,說:“夫人來定。”
如此爽快,綏纓不禁看他一眼,轉身走出屏風。
趙文德見人出來,垂首抱拳,恭敬見禮:“夫人。”
不防他如此大禮,綏纓往一側邁步避開他的禮,語氣不鹹不淡:“安排好住所,我今日走不開,明日見吧。”
趙文德稱是,收身時又歪頭往裡看。
綏纓知道他擔心,先一步進去:“進來吧,大都護醒著的。”
趙文德儘量腳步放輕才進屋,這些日子聽到官舍裡的人去報話,他心徹底放下,也漸漸對這位新夫人生了敬畏。
綏纓繞過屏風又去窗邊斂衣落座,專注去撰寫醫書,沒心思聽那邊談論軍務的聲。
那頭談話斷斷續續,聽到趙文德問裴靖安是否已知道高闕州下毒時,她頓了下。
緊跟著是男人虛弱的聲傳來:“不是高闕州,薛拓隻是收到了消息,想引我前來了結我罷了。”
若非如此,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聚眾鬨事了。
畢竟有灼龍州的事在前,就算別的有異心都督都收斂了。
隻有薛拓收到了消息,想要趁虛而入。
當時也想過留他一命從他口中撬出背後始作俑者,可他當著高闕州鬨事百姓的麵提起綏纓,他不得不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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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念想想,留下來也沒什麼用,對方既然能放消息給薛拓,定然是不會將身份暴露的。
趙文德呸一聲:“那就是靺鞨那邊了。”
裴靖安垂著眼,沒說話,卻想起了六個月前冬巡到灼龍州邊防時中的那箭。
也是因此,他沒能進京述職。
那箭太有力道,直逼他而來,且那幫人還熟悉逃跑路線。
箭簇的確是靺鞨的沒錯,可人是不是靺鞨的就不一定了。
他能知道自己中的是嗜心毒,還是春巡時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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