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那顧大夫得快些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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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北疆馬場外圍上房裡，綏纓已早起。
昨夜到的這邊，蚊蟲太多，她睡得並不好。
今日裴靖安要在馬場現麵，她這個大都護府主母要隨行，故而早早就起了。
竹影與阿桃捧盆奉茶而入，在夫人臉上看一圈：“奴婢一會就去稟報大都護換夫人住所，這邊蚊蟲太多。”
綏纓坐在妝奩前，自然也從鏡中瞧見了眼下烏青：“這邊要多久能結束？”
竹影恭敬回：“沒幾日了。”
綏纓想了想，這頭全權交給大房安排，她突然換住所，孫氏知道恐會又要另外安排。
她搖搖頭：“那便不換了，就住這裡。”
反正沒幾日就要回府。
竹影看了看她神色，不見得多好，也不過多請示。
昨夜瞧見大都護一路護送夫人進房，還以為夫婦二人要宿在一塊，誰曾想，大都護說有要事，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挽發罷，阿桃捧著首飾盒到夫人跟前。
綏纓看了眼，裡麵耳飾、步搖、金簪、玉鐲、指環、項鏈皆有。
她抬了下手，說：“耳飾不必了，我沒穿耳，挑些適合今日場合便好。”
阿桃偷偷瞄了一眼，囁喏著說：“大都護昨晚取了指環。”
綏纓頓時明白了。
興許他是知道她喚不出口那些親密稱呼，又是在人前，要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稱呼上在人前喚不出，那就從別的地方透露給外人，她這個大都護府主母很得寵。
她手動了下，從首飾盒裡取來那枚金嵌珠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
在屋中收拾穿戴罷，綏纓從屋中出去，一眼看見不遠處那兄弟二人身影，似在說什麼，裴桓還抬手遮掩，怕旁人聽見似的。
也隻是一眼功夫，她提裙前去登車。
車中小案上擺放了點心，還有茶水。
綏纓聞到茶香，自顧倒了一杯，伸手從暗格裡抽來竹簡作勢要看。
忽地，車身晃了下，她抬眼，看見了那個狡詐男人。
裴靖安一身安北大都護袍服，腰束蹀躞，護臂緊束，探身進車，抬眸，在她身上停頓住。
她今日特地打扮，發髻莊重，那張臉點著盛妝，愈發豔絕。
綏纓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眸閃了下，垂眼去看膝上攤開竹簡。
裴靖安掖衣坐去她對麵，瞥見她無名指上戒指，眼動兩下。
“遠處的下官、家眷已回去了，大嫂已接拜，要委屈夫人了。”他忽而說。
綏纓本就不在意這些，語氣不鹹不淡：“大嫂辛苦那麼久，我再說委屈，恐怕大嫂要傷心了。”
裴靖安低低嗯一聲，目光卻落去了小案青花茶盞上。
喉頭上下滑動一下，他伸手端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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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纓餘光瞥見，抬頭阻攔：“那是...”
來不及了，他已仰脖喝完了。
她是想提醒，那杯她喝過了，還有他還在用湯藥，不宜飲茶。
喝完，裴靖安薄唇抿了下，唇邊帶著淡笑，抬手在唇角抹了下：“跟阿桓說了許久的話，口渴，是什麼？”
她眼微動，目光在他薄唇上停留一眼，又迅疾轉開，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不說話，他也不多言，一腿長伸，閒閒倚坐，朝外吩咐了句。
車馬隨令而動，朝馬場高台行駛。
約莫半個時辰，隱約能聽見馬嘶聲傳進車中。
看竹簡的綏纓終於動了下，抬手就想推窗，卻被男人長臂神來阻止。
她轉頭看他，忽聞他低沉的聲在耳邊響起：“蚊蟲很多，進高台上去看。”
他氣息就拂在耳邊，綏纓才意識到兩人靠得太近，幾乎是貼在一起。
她穩著呼吸，微微偏頭：“知道了。”
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意味，可裴靖安卻捕捉到她耳垂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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