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明珠，布帛將她嘴堵上，以免她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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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推移，酒樓裡陸續來了許多人，都是祭酒府裡的家眷，眾人無聲在等。
無人知道雅間那間房裡是何等情形，也無人敢問。
房中，孕婦臉上紮了針，胸前也是，隆起的肚子也是。
現在因為疼痛整張臉煞白，冷汗如雨，早驚嚇過度沒了力氣喊疼。
明珠在用披帛與腰帶將孕婦綁住，以防萬一：“先生，已將孕婦綁緊。”
這是綏纓吩咐，來不及等麻沸散，再不將孩子取出恐怕會一屍兩命。
故而，紮止血針後就要取孩子。
綏纓在浸泡雙手，偏頭看了眼，微微頷首，遞了眼神。
明珠會意，有條不紊將浸泡好的刀具、桑皮線、縫合所有用具擺放至她順手位置。
不多時，酒樓婢女顫顫巍巍前來：“夫人，參片。”
“給孕婦含住。”綏纓已褪了繁瑣衣裙，就著了身裡衣，好在有炭火，不影響她動刀，她餘光瞥見屏風外頎長身影，朝外說：“其餘的讓人儘快煎了。”
裴靖安就在外麵，聞她話音，低低應了一聲，想轉身離開，忽想起她在灼龍州接生的事，頓步回首：“你安心忙你的，我就在外麵，有事就叫我。”
綏纓語氣定定：“好。”
聽到她沉著的聲，裴靖安走了出去，帶上房門。
剛至廊上，沒來得及喘口氣，親隨又匆匆而來：“大都護，依照時辰，您該進宮複命了。”
裴靖安朝那邊在端著盆吃麵的弟弟看了眼，一陣擰眉，心可真大。
這次的孕婦情況那麼危險，又是綏纓親自操手，好了皆大歡喜，倘若不好，那加上之前的流言、還有一直壓太醫院一頭的國師一同發力，那她將要麵臨她祖上那條絕路。
與聖上下棋期間，聊了許多關於顧家祖上的事。
內侍還翻找出來百年前的史冊，上麵用赤墨記載的就是顧家那位女家主提出醫改一事。
其中受到波及的就是國中的國師一派，之後雙方可謂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再後來就是那位家主犯事，被打入天牢，處決而死。
跟其有關的改革策論、醫書典籍儘數被毀。
裴桓察覺哥哥眼神不對勁，又吃了兩口，胡亂拭唇走過來：“二哥哥。”
裴靖安回頭看了眼，語氣幽幽：“守好了。”
話罷，他轉身即走。
裴桓本想大聲回，想到嫂嫂與明珠在忙，隻好無聲垂首。
屋中無聲傳來，一聲也沒有。
綏纓已在握刀，準確找準位置，下刀，熟練沉穩。
這項技能是她以前在鑽研《晉書》《諸病源喉論》、還有祖上流傳下來的醫書學的，在寺廟那三年，也曾行過此術、在動物身上、自己捏泥人演練千萬遍才得以如此熟練成果。
綏纓的刀像是切羊肉那樣，眼神沉定，一眨不眨。
明珠在旁忍不住蹙眉，孕婦的血流出來，她拿紗布去擦，沾她滿手。
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濃烈的血腥味撲鼻弄得暈厥。
綏纓神色依舊，不見波瀾，用鑷子撥開孕婦腹部皮肉、又仔細下刀，很快，清楚看見了孕婦肚子裡的小東西輪廓。
手中器具放回烈酒器皿，綏纓伸手，抓住小東西的腿，用巧力一拉，滿是血的胎兒被取出。
明珠幾乎是看見那滿是粘液、血液的胎兒時，她強忍著胃裡翻騰，別過臉。
她現在終於明白先生為何會說學醫要忍常人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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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出來卻沒有任何反應，綏纓儘快將其口鼻分泌物清理、用她褪下的上衣擦拭嬰兒身上血跡與羊水。
很快，她又將嬰兒兩隻腿拎著，以頭朝下，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哭一哭，叫你母親聽見。”
還是沒反應。
綏纓又舉手，一巴掌即將要落下，忽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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