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那是我夫婿，裴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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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天氣晴好，隻寒風仍冽。
京都大牢房門在開，鎖鐐已解。
顧衡攙扶著虛弱的母親一步步踏出牢房，踏上昏暗甬道，即將要見光明。
行走半道，文氏腳步微微頓，想回頭的，想起什麼來，忍住了。
顧衡察覺出來，輕聲道：“母親放心吧，阿姊就算對父親不滿，總歸是帶給她生命之人，她會帶父親出去的。”
文氏搖搖頭，沒發一言，抬腳又往前走。
他們父女二人之間哪裡是阿纓不滿，是老爺一開始就不喜前夫人，故而連帶著親女也不喜。
這些往事還是從府中一老嬤嬤口中得知，說是老爺在娶前夫人前與一鄉間女子相愛，偷偷養在外頭，之後二人成婚，前夫人發現蹤跡，去尋了才得知此事，大鬨了一通。
當日，那女子難產，生了個死胎。
那時前夫人也剛懷有身孕，自責愧疚，老爺常年冷言冷語，前夫人終日鬱鬱寡歡，就連公公親自開處方調理，都沒能好。
最後生下綏纓，氣血虧損，又不保養，最終，在綏纓四歲那年去了....
文氏思緒飄遠，未注意腳下的路，踩了空。
幸好顧衡一直攙扶著，不然就要從層層石階摔下去：“母親小心。”
文氏拎拎神，卻止不住想一會兒那對父女相見是個什麼樣情形。
思緒還沒完，忽而有厚重鐵門打開的聲。
母子二人抬頭，看見了光，腳步更快。
徹底出甬道，踏上乾淨青石路，那陣光刺眼撲來。
顧衡倏然閉回眼，這陣光刺得他頭暈目眩，踉蹌兩步，才強撐著站穩。
身後獄卒在催：“一直走，別回頭。”
聽到身後的聲，顧衡微掀眼，待適應那陣強光，才攙著母親繼續往前。
剛出監獄最外圍那道鐵門，他一眼看見等在層層石階下身影：“阿姊。”
綏纓著了身橘紅直領對襟背衫，同色厚錦百褶裙，外披銀白狐裘大氅，高髻釵環得宜，滿身從容。
文氏已許久不見她這般意氣風發模樣，剛嫁進顧家時她雖然年幼，可學問已領先顧家眾子弟，常常高談闊論。
那時候她小小一個，還道她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誰料，陷入那些流言風波之中。
至親離去，外麵流言猶如狂風暴雨一下將她擊倒，此後，避世獨居。
綏纓往前迎去，抬手做請：“天冷，文姨快進車。”
文氏環顧一圈，見到另外牢門前出來身影，看見丈夫身旁男子，愣了下。
綏纓注意到她神色，低聲引薦：“那是我夫婿，裴靖安。”
顧衡也看過去，不禁感慨：“姐夫真高，真威猛。”
綏纓蹙眉，這樣大聲，那男人聽見又要得意。
裴靖安的確得意，嘴角勾了抹淡笑，緩緩跟在泰山大人身邊。
他依舊胡服貼身，不過今日卻不是以往常穿戴的玄色，今日著了身米白圓領厚錦窄袖袍服，護臂收束，腰佩革帶，袍服上繡了銀線鬆枝，彰顯他武將之餘又不失文人之雅。
行至車邊，他搭手：“小婿拜見。”
文氏被嚇得連退兩步，綏纓伸手撐了下。
她看了眼那男人嘴角，果然沒猜錯，他就是聽到弟弟的話在得意：“你嚇到文姨了，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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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頓，她往那邊一言不發的人看，三年半不見，他老了，鬢邊也白了，可依舊不正眼看她。
不過綏纓不在乎，自若微欠身問禮：“父親。”
顧三老爺神色晦暗，什麼也沒說，隻擺了下手。
文氏瞧見，急忙過去丈夫那邊：“阿纓費了好大的勁從北疆回來，老爺...”
顧三老爺睨看過去一眼，臉色更沉：“你少說話，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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