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夫人先忙，為夫有點事要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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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東行五日，到達洛陽。
幾乎是剛入城，綏纓就提前讓人安排夜遊洛河一事。
車馬行得慢了，裴靖安忽而說：“你還要去看萬俟嶽病情，若是累就不去了。”
綏纓瞄他一眼，將膝上竹簡移走，語氣不鹹不淡說：“大都護都親贈我畫作了，不陪同一番過意不去。”
話頓，她接著又道：“洛陽的畫，還請大都護將題詞部分留給我。”
裴靖安還在埋首看北疆各地軍報，笑問：“怎麼，嫌我的詞不夠應景？”
綏纓又瞄他一眼，他薄唇微勾，略顯得意，可又不得不承認，他景、詞，配色、夜景當中的百姓、拱橋亭台，栩栩如生，樣樣挑不出差錯來。
她說：“怎會，我是答應了黠戛部都督劉嵐，要送黠戛部中原二都夜景圖。”
裴靖安會意過來，感情是將他當畫工了，得虧他留了一手寫了那小行字。
不聞他話，綏纓頓時臉色淡了下去，低低說：“那我自己賣弄好了。”
裴靖安忍不住笑出聲，抬眼看她，屈指刮她鼻尖：“罷了，我來替夫人賣弄，誰讓夫人的手金貴，出診一次，診金五百錠黃金，我還等著夫人診金養我。”
當時她讓如此回信，診金要依照她要求來，他還以為萬俟嶽會折返去別處尋醫，誰料，藥王穀已收到診金了，且是現結的。
聽到他誇張說辭，綏纓莞爾一笑，其實她也想誇他來著，他的畫才是最珍貴的，想到他那得意神情，罷了。
是當朝太傅關門弟子，常常掛在嘴邊誇讚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才子。
可惜，從了武，不然要官至宰輔。
“老神仙。”
車還沒停穩，就聽見明珠在喊。
接著聽到老穀主的聲：“慢點。”
綏纓笑一下，探身出車，手還被牽了一下，裴靖安怕她太急摔出去。
夫妻二人站定，朝前見禮：“祖父。”
老穀主笑嗬嗬的：“聽說了朝中的事，老頭子很欣慰，你們也要回北疆了吧？”
綏纓點下頭，神色有些黯淡，想著這一別不知何時能見，她長大，祖父也老了。
明珠在一旁見綏纓臉色如此，忙去攙著老穀主，歪歪頭問：“老神仙，您跟我們去北疆吧，我給你烤羊肉吃。”
老穀主似也察覺出孫女心事，笑嗬嗬道：“老頭子老了，北疆太遠，去了恐怕回不來，藥王穀才是老頭子的歸宿。”
“那等我跟先生學了山水畫，我給您畫燕然山，畫瀚海湖，畫大淵最遠的邊防線，畫成群的牛羊。”明珠一一羅列，想起北疆過段時日就刮沙塵暴，她嘟囔著說：“沙塵暴您喜歡看麼？”
後半句話惹來眾人笑聲，這拔野部小公主可真有意思，沙塵暴，那要命的風沙，誰會喜歡。
老穀主仰頭笑兩聲，抬手示意眾人先行，他需要緩緩。
忽而，歡笑當中有道格格不入急切聲傳來：“老穀主，請您看看我家主子。”
有藥王穀弟子立即前來，在綏纓前引路：“家主，患者脈搏無異，發病時力大無窮，氣血聚齊腦部。”
綏纓點下頭，提裙往前，偏頭看了眼裴靖安，她輕輕問：“倘若我治死了，怎麼辦？”
未料到這樣的話會從她口中問出，裴靖安有些不可置信看她，隨即沉定說：“你儘管治，後果有陛下跟我擔著。”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綏纓唇邊牽起淡笑，朝後擺手吩咐：“雞血、石灰備來。”
裴靖安不明所以，治病還要雞血做甚？
他沒來得及問，綏纓已進屋動手解大氅：“你們的事都溝通好了？”
裴靖安點頭，視線往榻上看了眼：“文書是萬俟嶽親自簽的，落的也是他印章。”
那裡躺了個人，臉上漲紅，渾身被繩索緊綁，嘴也被堵了，隻有從胸腔發出的壓抑痛苦聲。
綏纓伸手進銅盆裡淨手，明珠則在一旁浸泡銀針等用具。
整個屋中所有視線都聚齊在榻中掙紮之人上，痛苦聲聲，聽著的人也跟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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