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記住了，我箭出弓，就是衝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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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輪一輪暗去，又亮。
北麵的主戰場大小衝突不斷，都是在消耗雙方兵力。
直至六月，靺鞨首領遲遲不見長子歸來，進了阿史那耶羅大帳。
出來後，兵馬集結，草原部族號角不斷，大股兵馬前壓。
各部落首領在陣營前，胡語呼喝：“列陣。”
地獄號角隨風吹送，直達南麵。
忽地，南向也號角奏響。
靺鞨首領彎刀亮刃：“姓裴的來了。”
“擒拿他，我要活的。”阿史那耶羅如鷹的眼看在遠處緩緩而來的大纛上。
裴靖安師從中原大儒，隻要他活著，進入中原就能快速穩定局麵。
而且，草原部族需要裴靖安這樣的英雄。
隻要其歸順，突厥能給他無上地位與財物。
可是那個人心中隻有中原，隻效忠中原天子，故而談判那日，說了許久，他從未動過心。
也是因此，才聯合柔然部、靺鞨追殺他。
誰料此人命硬，挺了過來。
靺鞨首領目光定定，距離漸近，將那麵大纛看清了：“可汗欣賞他，我自然也欣賞他，隻是今日雙方對壘，他那德性，若是被困，寧願拔刀自刎，也絕不會苟活。”
阿史那耶羅麵色沉沉，霍然抬手：“喊話。”
下一瞬，突厥下麵部落首領打馬上前，捏了捏嗓子大喊：“這是突厥領地，你死到臨頭了裴靖安。”
對麵兵馬恍若未聞，繼續前推。
裴氏大纛下黑亮亮戰馬高大，馬背上之人金甲披身，麵對三十幾萬大軍，他依舊巋然。
趙文德呸了聲：“這分明是雙方閒田，什麼叫突厥領地，死到臨頭的是他才是，這孫子我一會兒頭一個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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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安一言不發，環顧左右，餘光瞥見斜坡下有令旗在飄，一晃而消。
目光收回，他伸手，立即有弓衛呈弓送箭。
挽弓在手，他雙眼沉壓：“記住了，我箭出弓，就是衝殺時。”
身後各州都督默言點頭，都握緊手中兵刃。
兵馬繼續推移，霍然有破風嘯聲。
下一瞬，裴靖安拋弓抽刀：“裴家軍，為大淵而戰，為百姓而戰。”
齊民與趙文德當即揮刀，一衝出去：“為將軍而戰。”
北疆長矛兵、盾兵列陣在前，左右兩側騎兵快速殺進。
雙方大軍對壘，喊殺震天。
裴家親隨廝殺在裴靖安左右，掄刀的手臂都掄到發麻。
不知多時，天色漸沉，也終於看見了靺鞨首領與阿史那耶羅。
裴氏子弟廝殺之餘觀察了戰局，一抬頭，就瞧見那邊投射來的視線：“家主，那倆孫子在找你位置。”
裴靖安甩下被血跡沾染的手，掄刀又殺了幾個披頭散發的敵兵：“讓他們找，不來找我，我也要找過去。”
話落，他扯韁，戰馬長嘶，一衝向前，躍進敵陣中。
廝殺之中有胡語大喊：“左翼，防守。”
突厥堅固如鐵壁的左側受到強攻，是拔野部劉嵐帶著部下衝殺，將陣衝散了。
廝殺過來的各州鎮將見此，掄刀即砍。
與此同時，右翼也受到衝擊。
娜然與郭氏帶兵在丈夫其後，衝殺猛烈。
唯有中路遲遲攻不下，突厥箭矢飛來，裴靖安立即後撤：“散開。”
話音剛落，有箭矢朝他飛來。
他雙眸一壓，揮刀格擋，嘴角勾了抹冷笑，終於顯露身影了。
裴靖安扯馬隱後，抬手下令：“陣合。”
信兵快馬奔襲戰場各地，手揮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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