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標本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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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廠。
還沒進廠門，那股味道就先飄了出來。
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混著初冬的冷風，撲麵而來。
廠區大門緊閉，門內堆著沙袋和鐵柵欄，幾輛卡車橫在門口。
牆頭上、房頂上，人影綽綽，每個人的眼神都惡狠狠的。
市裡來的乾部站在公安乾警身後，握了握手裡的聘書。
他清楚，以前，他們這些人來大風廠，是來幫山水集團量地、拆廠的。
公安在前頭分開人群，他跟著往裡走，一路都是要把人盯穿的目光。
進了廠房，裡麵比外麵還亂。
陳岩石正站在一張桌子前，被工人們圍在中間。
他穿著件舊棉襖，頭發花白，嗓門卻大：
“大家，同誌們，咱們要相信政府，相信我！政府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那油啊什麼的，就撤了吧！行不行啊！”
大風廠工會主席，一個乾巴老頭，鄭西坡趕緊附和：“是啊是啊，陳老說得對，大家把家夥什都收了吧！”
陳岩石繼續說，嗓門更高了：“咱們大風廠這塊地，價值十個億！政府不會不管我們，也不會不管我們工人的！”
乾部和公安擠了進去。
護廠隊隊長一眼就認出了他，眼睛瞬間紅了，衝上來就喊：
“是你！就是你！帶著山水集團的奸商，來量我們的地的！”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幾個工人已經抄起了家夥。
那名乾部趕忙舉起手裡的聘書，紅彤彤的封麵，在昏暗的廠房裡格外紮眼。
陳岩石趕緊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把兩邊隔開，聲音急切，帶著安撫：“大家別這樣！這是政府的人！給我們解決問題的！”
他說話不打草稿，一張口便是許諾，便是不負責任的畫餅。
那名乾部看著他，心裡討厭極了。
這位老檢察長，嘴上掛著 “要相信政府”，可句句都是替政府在給工人做保證。
拿政府的信譽來給自己的威望墊背。
他答應的這些，最後都得有人去辦。
他不負責任，就上下一張嘴。
但轉念一想，這些事，很快就要他自己去處理了，他心裡也平衡許多了。
他定了定神，把那本聘書遞到陳岩石麵前：“陳老，今天我來，是代表省政府，給您送這個的。”
陳岩石一愣，接過來，翻開。
省政府特聘監督員。
大紅印章，鋼印壓得深深的。
陳岩石的表情，先是好的。
省政府特聘？
他可是鐵鐵的官迷一枚。
不願意放權。
要不然，他也不會八十多歲了，還整天頂著“省第二檢察院” 的名頭。
如今，省政府親自聘他當監督員，這是他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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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的眼睛也亮了。
鄭西坡湊過來看，念著 “特聘監督員” 幾個字，聲音都高了幾分："陳老！這是政府請您重出茅廬了！當官了！”
他叫完以後。
然後對著工人們說，“陳老要成為監督員了！政府特聘！”
“我們的事，以後歸陳老管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氣氛鬆動了不少。
隨後就是歡呼雀躍。
那名乾部看著陳岩石的表情，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的工人都能聽見：
“陳監督，這個意思就是 ，您要幫大風廠的人，解決地，解決問題了！”
說著，他也興高采烈的喊著。
“陳老幫你們解決問題了！解決地，解決安置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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