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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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愣住了。
他當了半輩子的檢察長，離休之後又當了十幾年的“第二檢察院”院長，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他習慣了的身份，是“陳老”，是“老檢察長”，是“陳岩石同誌”。
可此刻，在祁同偉的目光裡，他什麼都不是。
“你……”
陳岩石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你叫我什麼？”
祁同偉沒有回答。
對這個老頭，他沒什麼可講的，地位懸殊，層次已經天差地別。
一個離休前隻是正廳級的常務副檢察長。
別說他現在離休了，就是沒離休。
一個常務副檢察長，能跟他這個省委常委，祁書記平等對話嗎？
祁同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工人隊伍。
他說了最後一句，聲音平淡：“陳岩石，你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條線前麵？”
“是離休老乾部，還是大風廠的監督員？”
“如果是離休乾部，退到線後，這裡的事有省委處置。”
“如果是監督員，你更應該清楚，煽動對峙、阻礙公務，不是監督員的職責。”
陳岩石說不出一個字，轉過頭又打了電話。
鄭西坡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王文革的火把被卸了，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扯開嗓子喊道：“大家聽見沒有？他們是一夥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說什麼談條件，就是想騙我們！我們不上這個當！”
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
“對！不上當！”
“不搬！”
陳振華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車燈的光柱邊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著眼前的一切。
直到人群的喊聲再次高漲起來，他才輕輕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很輕，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喊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
陳振華沒有說什麼，隻是轉過身看向祁同偉：“臨時板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肖鋼玉站出來。
陳振華沒有多看他一眼。
點了點頭，“等他們選出代表來談。”
他轉身，走向公務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燈熄滅，引擎熄火，整個大風廠門口，隻剩下火把的餘燼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
隨著防化分隊戰士穿戴全套防護裝具，進入廠區，小心翼翼將一桶桶汽油轉移清運，徹底摘除了懸在大風廠頭頂的致命隱患，和一個個火把被卸掉。
大風廠的危險徹底清除。
所謂護廠隊的倚仗，徹底消失。
更多人恢複了清醒。
經過了一個小時的冷處理。
大風廠最終還是選出了五個人作為談判代表。
進入了準備好的樣板房。
樣板房內，有常務副省長陳振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呂州市委書記祁同偉，岩台市市長……等等乾部。
陳岩石坐在外麵，等待著談判的結果。
大風廠的工人不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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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隻得在板房門外。
坐在座椅之上，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
越聽越怕……
從一開始，他做了監督員。
工人們胃口大，他又沒有辦法解決。
聽到岩台市的方案，他就去了。
火速簽了合同，高高興興回到了廠裡，他才發現，這個產業園，在孤鬆嶺。
工人們瞬間炸鍋，對他的信任直接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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