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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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哢噠——擦。
趙東方手裡的煙，被一隻老式煤油打火機點著了。
火輪轉了兩圈，火苗躥起，他歪頭湊上去，深吸一口，煙霧緩緩散開。
陳振華則從桌上拈起一根火柴，在磷麵上一劃，“呲”的一聲，火光亮起。
他點著煙，手腕輕輕一抖，滅了火柴，擱在煙灰缸沿上。
賀家國最樸素，掏出一隻新的防風打火機，“啪”一聲點著，動作乾脆利落。
公務茶室裡沒有旁人。
小韓端來幾杯熱茶，擺在三人麵前，便退出去帶上了門。
幾人之間的熟稔，不必言說也能感覺得到。
趙東方是陳振華的發小兼大舅哥，自不必提。
賀家國是趙達功的女婿。
趙達功，正是陳振華當年帶的第一次省委常委級別研修班的一員。
那時陳振華幫這位趙省長在父親麵前說了話，才有了趙省長“進部”；趙省長“進部”，才有賀家國後來“進部”的通道。
與祁同偉同理，賀家國算是陳振華的“徒弟”輩。
加之趙東方早年在商務部工作過，跟賀家國還有一層前同事的交情。
在場的三個人，是鐵板一塊的自己人。
因此，氣氛比白天在迎賓館時輕鬆了不止一個檔次。
賀家國端起茶杯，沒喝，先笑了：“這位沙書記，恐怕已經知道了。”
他看向陳振華，搖了搖頭，“就算是一方封疆，恐怕也要嚇得不輕吧……畢竟誰也想不到，自己麵前的常務副省長，是那位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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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方聞言，大笑起來，手裡的煙都跟著抖了抖：“是啊！你小子當年在邊西，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省委書記鐘明仁是乾爹，省委常務副省長趙達功是老丈人。”
“可聽說，見到這位小陳老師，也是坐立不安，一直著急放水啊！”
幾人說起往事，都笑了起來。
那些年的邊西，那些年的風風火火，如今提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又像是昨天的事。
陳振華看著二人，思緒也飄回了從前。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真是憶往昔歲月稠。”
“我們上次見麵，還在膠州島。”
“這次，就到漢東了。”
他頓了頓，“至於沙瑞金知道，也無所謂了。”
“以前還能瞞，以後，恐怕是瞞不住了。”
趙東方收了笑，彈了彈煙灰，認真了幾分。
他拍了拍陳振華的肩膀：“是啊。”
“你小子，可是‘全村的希望’啊！”
“我爹你老丈人還說，走向台前，什麼都是透明的。”
“想不到你現在早就做好準備了。”
陳振華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齒間散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為國為民，不忘初心……”
他低聲說，“不到那個位置，怎麼配說這樣的話？”
二人對視一怔。
隨後幾人又是一陣寒暄，話題終於落到了正事上。
煙霧在茶室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彌散，方才說笑的輕鬆慢慢斂去，三個人的神色都沉了下來。
趙東方把煙蒂摁進煙灰缸，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那份簡略打印出來的構想草案：“振華，我就想知道——為什麼非得在這個節點，給呂州建機場？”
“東邊天上天天不是戰鬥機就是民航大飛機，航班排得滿滿當當，太難辦了。”
“就算是空域置換，軍區恐怕也要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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