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政治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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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振華也笑了：“裴叔，不得不謹慎啊……”
他心裡想的是：在這地方，怎敢不謹慎？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放大無數倍。
他定了定神，繼續說：“這是我結合漢東實操寫的文章，還隻是初稿。發改委和商務部那邊，都拿到了意見，申報也在推進。”
裴一弘沒有接話。
他伸手拿起文稿，目光先掃過標題，又翻了翻內文，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叩了兩下。
“咚、咚。”
他抬眼看著陳振華，帶著幾分讚許：“要素重構深水區，提法很準。”
“但動存量利益，就必然要麵對各方阻力。”
他放下文稿，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沒有離開陳振華的臉：“你在漢東要做的事，方向契合中央區域協調的大布局，沒有問題。”
陳振華知道，穩了。
隨後，裴一弘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今天來我這，就是要說改革的事嗎？”
陳振華心頭一動，索性坦然。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裴叔，我有些地方執政的問題，想請教一下。”
裴一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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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安靜的書房裡回蕩，帶著幾分暢快和欣慰：“振華，好小子。”
“這樣的話，這麼多年，我就隻聽你說得這麼直白了。”
陳振華笑了笑，沒有接話，但他心裡清楚：裴一弘自打走出了那一步後，昔日同僚和部下說話都謹小慎微，生怕哪句話說錯了。
這就叫高處不勝寒。
而自己每每遇到難題，都直白地問出來，可能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做了。
但他知道，裴一弘並不討厭這樣。
恰恰相反，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有什麼說什麼。
隻有這樣，他才能真正了解情況，才能真正說出點有效的話。
裴一弘笑過之後，斂了神色，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搭在膝上，目光沉穩了幾分。
他先是奠定了前提：“省委書記的人選，是沙瑞金同誌。”
“這是中央的決定。你們漢東省，不能否定中央的指示和決定。”
陳振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表情鄭重。
“漢東自前些年的發展後，已經是全國經濟的領頭羊。”
裴一弘的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幫陳振華拆解一道複雜的題目，“但在飛速發展之下，矛盾在積累。”
“你現在要在這個矛盾集結地改革。”
“就要麵臨一個重大命題：如何平衡一省之內改革與吏治之間的張力。”
“這個命題，是我們華夏千年來的政治難題。”
“改革會發生矛盾，沒有矛盾，就沒有發展。”
“這其中，有個主次要矛盾的分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振華，你作為常務副省長，以後可能還有更大的擔子。”
“以下有些話，你記在心裡。”
陳振華坐得更直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裴一弘。
他知道，敲黑板，要講乾貨了！
“一個省，是個大盤子。”
“鬥爭，要有，不能沒有。”
“不然人人沒有危機意識，班子不講規矩，權力沒有製衡，必然滋生懈怠、衍生腐敗，到時候隊伍就會爛。”
“適度糾偏、整肅風氣，是穩住大局的前提。”
裴一弘說到此處，語氣加重了幾分，“但你要永遠記住，發展是硬道理。”
“所有的政治製衡、人事布局，歸根結底，都是為發展鋪路。”
“發展，是在為人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遠，像是在看陳振華，又像是在看他身後更遠的什麼地方：“為了人民，我們才要搞政治。”
“如果政治脫離了人民，那就成了玩弄權術，那自己，就會成了政客。”
“那麼，政治是什麼？”
“是平衡。”
“不偏不倚、不破底線、不逞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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