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相逢已是陌路人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蒙蔽上麵孔的正常人偶，會在夕陽午後變成露出真容的怪物？
但眼下的情況，似乎不允許自己再多想了。
他們圍過來了。
他學著“校醫”輕輕地拉開613號的門，裡麵是一團看不清的虛無，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去處。
“向、陽。”
遠處的人偶圍了過來，青年又從他們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抱著複雜的心情看著那些人偶，隨後嘆了口氣。
他輕輕地走入了門中，然後將門輕輕地關上。
這是他與這的最後告別。
而在他走後，教學樓前空蕩草坪處的人偶，偶爾發出機械磨合的腔調。
“快……”
“跑。”
……
闔上613號的大門，青年轉身向著虛無的深處一步步走去。
混沌的盡頭浮著一點冷白的光，像蒙著薄霧的星子。
他隱約能感知到，那光點後頭是某片未知之處的入口。
周遭空間收束得逼仄，如山腹裡鑿出的狹小山洞口，而洞口懸著的那抹白光，便是另一重天地的邊界。
走到盡頭處的光點，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去——
走道盡頭浮著一團朦朧的暖光，他屏著呼吸，腳尖小心翼翼向前踏去——
“砰！”
失重感隻一瞬，身體便重重砸上堅硬的地麵。
他撐著胳膊想起身，右腳踝卻猛地傳來一陣擰痛，筋絡像被生生扯住，鈍意順著骨縫往上竄，顯然是扭了。
“你……”
突如其來的話語聲輕飄飄地落下，像根細針猝然紮進耳膜。
身上所有的痛感瞬間退了潮。
他猛地擡頭，動作太急，連脖頸都扯得發僵。
“沒事吧？”
熟悉的聲線裹著微顫的斷續，和記憶裡她每次緊張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他怔怔地望著跟前的少女，光線落在她眉眼上，鼻樑的弧度、抿著的唇瓣，全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她微微俯著身，眼尾垂著，目光裡盛著真切的擔心，指尖還局促地攥著圍裙邊角。
他撐著地麵慢慢站起，黑色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了半張臉，底下的目光卻死死黏在她身上。
“蔣欣……”
他聲音發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少女愣了愣，歪了歪頭，眼裡浮起純粹的疑惑：“誒？”
“你……還活著。”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話語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與喜悅，“我以為你死在門後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情緒翻湧上來，他忘了腳上的傷，擡腿就要往前湊。
“嘶——”
踝骨處炸開尖銳的刺痛，他腿一軟，當即蹲了下去，冷汗瞬間沁滿了額角。
“你受傷了，別亂動！”
她連忙快步上前，手慢慢扶著他的胳膊，力道放得極輕，生怕碰得他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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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半攙半扶地將他挪到牆邊。
看著他緩緩靠住牆、伸直腿，指尖剛觸到腫起的腳踝就忍不住抽氣的模樣，眉頭也跟著蹙緊了。
“謝謝。”他低聲說，哪怕疼得指尖發麻，目光還是捨不得從她臉上挪開半分。
她搖搖頭，聲音緩緩說道：“沒關係的。”
短暫地沉默後，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語氣裡裹著茫然的困惑：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呀？”
“聽你說的話，像是認識我一樣……可我不記得自己見過你。”
幾句話輕得像羽毛，砸在心上卻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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