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黎明的湧潮聲那似乎是一張女人的臉。
但他根本不敢細看，身體立馬做出反應，近乎本能地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嗬成。
右腳傷口撕裂般的痛感鑽上來，也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引擎爆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
路麵雖是平整的瀝青，可山路蜿蜒崎嶇，他不敢把速度拉得太滿。
何況右腳帶著傷，但凡路況有半點變化，他怕自己反應不及。
儀錶盤指針穩在七八十邁，可身後揮之不去的壓迫感裹著風聲壓過來，讓他每一秒都像踩在生死線上。
他趁直行的間隙飛快掃了眼後視鏡，那個黑點始終綴在視野裡。雖甩不掉，但也近不了。
腎上腺素一股腦衝上頭頂，心跳擂鼓似的砸著胸腔，頭腦和視線變得清晰了許多，身上的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他咬著牙又往下壓了壓油門，指針猛地跳上九十邁——在這種盤山路上，這已經是近乎玩命的速度。
風從車窗灌進來，颳得臉頰生疼，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跟著呼嘯的風一起撞出胸口。
在這種速度下，才終於將後視鏡裡的那道黑影遠遠甩開。
“嘶。”
心情平復之後，劇烈地疼痛從右腳上傳來。
剛剛由於過於緊張動作幅度沒有控製好，現在腳上的傷估計又變得更嚴重了些。
他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綿密的冷汗，但這份疼痛他還是勉強能夠忍住的。
畢竟對於之前幾次的死亡而言，這份痛苦程度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輕鬆”了。
又拐過幾道彎，車子終於駛出林間山道，落到了臨崖的下坡路上。
扶著方向盤擡眼遠眺，他終於望見了遠處的海灘。
海岸線拉得很長，目之所及，全是被潮水輕輕裹著的淺灘沙地。
他心裡驟然一動——難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困在一座島上？
難怪當初陳小婷和男主人都提過，這附近根本沒有能治傷的醫院。
就在他分神思考的片刻，眼角餘光猝不及防撞進一道急彎——山路在這裡幾乎折成直角。
他心尖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從思緒裡彈了回來。
他渾身汗毛倒豎，左手死死攥住方向盤往右猛打，右腳同時狠踩向剎車。
可鞋底隻傳來一陣空落落的觸感，車速非但沒壓下去，反倒順著下坡的慣性越沖越快，拂麵的風將他的心狠狠攥了起來。
怎麼會剎不住？！
他慌了神，慌忙想收腳換姿勢，才發覺右腳從腳踝往下早已沒了知覺，完完全全不聽使喚。
傷口的痛感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涼，順著腿骨往上爬。
完了。
他拚盡全力把方向盤往死裡掰，可車身早已脫了控，斜斜地朝著崖邊撞過去。
下一瞬，整輛車騰空而起。
天旋地轉間，玻璃碎裂的脆響、金屬扭曲的悶響、海風灌進車廂的呼嘯聲攪作一團。
混亂之中他突然感受到胸膛遭到一股強烈的碰撞，劇痛炸開的剎那，他意識一沉，徹底昏死過去……
……
熱……好熱……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像沉在水底的石頭，緩慢地往上浮。
灼熱的空氣中夾雜著鐵鏽、汽油以及海風的味道混入他的鼻腔。
“咳……咳咳……”
他費力地咳了兩聲，嘴裡漫開甜腥的黏膩，堵得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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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了好幾次眼皮，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視線蒙著厚厚的血霧，模模糊糊隻能看見遠處黃白與碧藍交接的地方，浮著一層灰藍色的光——看上去是自己拚命想要抵達的海灘。
他想動一動手指，指尖卻麻得毫無知覺。
身體輕飄飄的，又像被什麼東西牢牢托著，不是堅硬的汽車殘骸，也不是鬆軟的沙地，那觸感很奇怪，冰涼、堅硬……
他拚盡全身力氣把腦袋往胸口偏了偏。視線依舊昏花，血不斷從額角傷口流下來糊住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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