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鏡湖他強壓下翻湧的懼意,再度合上雙眼。
熟悉的詭譎感瞬間裹住全身,他咬緊牙關硬扛著,任由那股異樣在皮膚上遊走。
他攥緊拐杖,試探著往前踏出一步。
腳底輕飄飄的,全然沒有踩在實地的踏實感,彷彿整個人踏在了虛空之上。
隻過了幾秒——
他便慌忙睜開眼,短短一瞬的對峙,已經快要抵達他承受的極限。
可就是這短短一步,恰好印證了他心中的一個猜想——
鏡子中的“自己”,會不會是想要引導自己做什麼?
他擡頭看向鏡中,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詭異的笑臉好像咧得更盛了些。
他也不知道這能不能說明自己做對了,但還是在腦子回憶起剛剛那“踏空”的感受,並思考起下一步的對策。
片刻後,又看向那鏡子,強迫自己忽視掉那詭異的“自己”。
他收起餐刀,然後伸出左手又敲了敲那鏡麵。
這次鏡中的“自己”沒有學著他的動作,所以隻傳來一道聲響。
“……篤、篤。”
這聲響似乎與鏡中的有些不同。
第一次由於兩道聲音交雜在一起,他沒太注意到這個細節。
此刻單獨敲擊玻璃,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敲擊的玻璃聲與對方有明顯的區別。
但具體是什麼……他又有些說不上來……
“篤、篤……”
此刻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又敲了一下鏡子。
隨後咧著嘴笑看著他,那眼神像是想要告訴他什麼一樣。
這是青年第一次看到“他”敲鏡的動作。
顯然前幾次發出聲響,都是他這樣導緻的。
但重點不在這上麵……
他像是接力一樣,學著對方,又敲了一下鏡麵。
“……篤、篤。”
聽著這聲響,他終於明白對方的敲鏡聲與自己的區別所在了!
他再次敲擊鏡麵。
“……篤、篤。”
果然是這樣!
他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終於找到了不同的地方。
對方敲擊鏡麵時,清脆的聲響立刻便響了起來;而自己敲擊時,聲音像是延遲了一會兒之後,才會響起。
簡單來說,對方敲擊的聲響是“由近到遠”,自己敲擊的聲響則是“由遠到近”。
彷彿這鏡子不在自己麵前一樣,而是敲打完後過一會兒,自己的“敲打”才落到這鏡麵上。
到這個地步,他感覺浴室中的一切,似乎都有所聯繫……
好像有一條線可以把一切串起來……
他冥思苦想著,試圖把“這條線”找出來。
他將手伸向鏡麵,細細地感受這玻璃的材質。
雖然存有的少量記憶中並沒有關於玻璃材質的感受,但這觸感……總讓他覺得不太對。
摸起來像是有些堅硬的泥潭或者沼澤,但用力摁壓又不會讓自己的手“陷”下去。
給人一種能穿過的錯覺,卻又無法真的做到。
“篤、篤……”
鏡中的“自己”隔著鏡麵,再次進行敲打。
這次由於隔著很近,他把“自己”的動作看得很清楚。
這動作細看起來……像是在敲門一樣。
敲門……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接近“那條線”了,就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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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臨門一腳……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直接把拐杖扔到一旁,然後把雙手都搭在了鏡子上。
做好準備之後,他看向了這扇古怪的鏡子——或者稱之為“門”更合適一些。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他將眼睛閉上,奇幻、詭譎……難以言說的感受又朝著他身上襲來。
但雙手摁住的鏡麵,此刻卻像破了冰的湖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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